停工的第四天清晨,沈逸和熱芭是被一陣隱約的、久違的喧囂吵醒的。不是往日劇組的嘈雜,而是遠處傳來的消毒車作業的嗡鳴,以及似乎密集了些的、人員走動的聲響。
熱芭迷迷糊糊地往沈逸懷裡鑽了鑽,嘟囔著:“甚麼聲音啊……”
沈逸比熱芭醒得透徹些,他側耳聽了聽,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複雜。沈逸拍了拍熱芭的背:“好像有動靜了,我看看訊息。”
沈逸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解鎖,微信劇組大群的未讀訊息已經顯示99+。沈逸點開,快速瀏覽。最上面是製片人老張在凌晨五點多釋出的一條長訊息:
“各位同仁,好訊息!接影視城管委會緊急通知,過去24小時內對園區所有在駐人員進行的檢測結果已全部出具,均為陰性!經上級部門研判,決定自今日上午八時起,允許各劇組在嚴格落實防疫規定(包括但不限於每日測溫、場地定時消殺、控制非必要人員流動等)的前提下,恢復拍攝工作!”
下面緊跟著是執行導演釋出的具體安排:
“《榮耀》劇組請注意:今天下午一點,A組3號攝影棚,拍攝場次第78、81場,請相關演員、化妝、服裝、道具老師準時到位。B組外景暫緩,等待後續通知。請大家務必做好個人防護,配合入口體溫檢測!”
群裡早已炸開了鍋,各種“太好了!”“終於可以開工了!”“再待下去要發黴了!”的歡呼雀躍刷了屏,夾雜著對製片方和管委會的感謝。
沈逸平靜地看完了所有關鍵資訊,然後將手機螢幕轉向還賴在他懷裡、眼睛半睜半閉的熱芭:“看吧。”
熱芭努力聚焦視線,當看清“恢復拍攝工作”那幾個字時,她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搶過手機,又仔細看了一遍。
“啊?今天就開工?下午一點?”熱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更多的是難以置信,“我們的...二人世界...才一天啊!”
昨天,他們才真正意義上擁有了第一個完整的不受打擾的、充滿遊戲、讀劇本和溫情陪伴的整天。熱芭甚至已經偷偷規劃好了接下來幾天的“窩居”計劃,包括但不限於嘗試一起做更多複雜的菜、看一個系列的老電影、甚至慫恿沈逸陪她直播打遊戲...那些網購的“戰略儲備物資”,都還沒機會拆封呢!
這突如其來的復工通知,像一塊巨石,砸碎了熱芭剛剛搭建起來的、名為“隔離假期”的脆弱水晶球。
沈逸看著熱芭臉上毫不掩飾的失落和垮下去的肩膀,心裡也覺得這“假期”短暫得有些殘忍。
沈逸坐起身,將熱芭重新攬回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安撫:“復工估計也就這幾天了,後面還不知道能不能拍攝呢。”
“我知道...”熱芭把臉埋在沈逸胸口,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二人世界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熱芭貪戀這種完全擁有他、不被外界分割的時光。一旦復工,他就是沈老師,是合作伙伴,是頂流巨星,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會有繁雜的戲份和社交佔據他的時間和精力。那個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會陪她打遊戲、聽她讀劇本讀到眼眶發紅、任由她撒嬌耍賴的沈逸,又要被藏起來了。
“日子還長。”沈逸低聲說,這句話像是在對熱芭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儘管滿心不情願,職業素養還是讓兩人迅速調整了狀態。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後聯絡各自的助理和團隊,為下午的復工做準備。
中午時分,兩人全副武裝——戴著口罩、帽子,在助理的陪同下,前往3號攝影棚。
影視城內部雖然解封,但氣氛依舊緊張。入口處設立了體溫檢測點和消毒通道,工作人員都戴著口罩,行色匆匆,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熟悉的攝影棚,熟悉的燈光器械,熟悉的工作人員面孔,但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味道,以及每個人臉上那嚴實的口罩,都在提醒著人們疫情尚未遠去。
化妝間裡,熱芭看著鏡子裡再次被精心勾勒出角色妝容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化妝師小姐姐打趣道:“怎麼啦熱芭,休息幾天還休息出惰性啦?”
熱芭勉強笑了笑:“沒有,就是有點沒緩過神。”
另一邊,沈逸已經換好了戲服,正在和導演、製片人溝通下午拍攝的細節調整。
下午一點,拍攝準時開始。
“《你是我的榮耀》第78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場記板敲響的瞬間,沈逸和熱芭幾乎同時進入了角色。
導演李翰在監視器後看著,忍不住對旁邊的製片人老張低聲說:“嘖,感覺他倆這狀態...比停工前更對了,那種眼神裡的東西,藏都藏不住。”
老張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就說嘛,好事多磨,這‘隔離’說不定是給咱們戲加了把火呢!”
一天的拍攝任務順利完成。收工時,天色已近黃昏。回到酒店房間,熱芭踢掉高跟鞋,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啊,累感覺像打了一場仗。”
沈逸摘下口罩和帽子,走到熱芭身邊坐下,伸手幫她按摩著有些僵硬的肩膀:“表現很好。”
熱芭享受著他的服務,閉著眼睛,喃喃道:“逸逸,我們那個二人世界,是不是就算徹底結束了?”
沈逸按摩的動作頓了頓,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聲音低沉而溫和:“只是暫時結束,下面的二人世界還長著呢。”
沈逸俯身,在熱芭耳邊輕聲說:“而且,下班後的時間,還是我們的。”
熱芭睜開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深邃眼眸,心頭那點因為復工而帶來的悵然若失,瞬間被一股暖流衝散。她伸出手臂勾住沈逸的脖子,笑了起來:“那...沈老師,今晚的‘業餘生活’,安排一下?”
沈逸聽到後笑了笑,對著熱芭說:“那你先去洗澡,記得換上咱們一起選的那一套,今晚我好好服務一下我的熱芭老師。”
熱芭聽到沈逸的話後不由得一紅,但還是拿著剛剛到的服裝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