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鍋燉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風雪已經小了不少,街道兩側的積雪在昏黃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在雪地上拉出一條條長長的光帶。
沈逸替孟子藝把圍巾繞好,動作細緻又篤定,手指順勢在孟孟的下頜停了一瞬,輕輕攏緊一圈,才牽著她的手往酒店方向走。
路上,孟子藝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孟子藝像個小孩似的,用力跺了幾下,還忍不住蹦跳了兩步。
沈逸低笑著看孟子藝,“你這樣一會兒回去肯定喊累。”
“我不累。”孟子藝仰起臉,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就像只被雪吻過的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回到酒店,暖氣撲面而來,室內的溫度和外面幾乎像兩個世界。孟子藝一脫外套,整個人就像小貓一樣懶散地窩進沙發,抱著靠墊發出滿足的“嗯——”聲。
沈逸關上門,把手裡拎著的物品放到一邊。看到孟子藝縮在沙發裡的樣子,沈逸忍不住走過去,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困了?”
“困倒是不困,就是暖和。”孟子藝笑眯眯地仰頭看他,忽然像想起甚麼,“對了!我今天給你拍了好多帥照,還有影片呢!”
孟子藝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興沖沖地解鎖,翻開相簿,“你看這個——這是你在坡頂準備下來的時候,特別像電影裡的鏡頭。”
沈逸接過手機,低頭看著螢幕。
影片裡,沈逸單手撐著滑杖,在雪面上穩穩地滑行,陽光透過鬆林灑下來,濺起的雪霧在慢動作裡顯得格外好看。他在鏡頭裡的神情沉穩專注,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張力。
“拍得不錯。”沈逸抬眼看孟孟,眼神帶著幾分讚賞。
“當然了,我拍照水平可是頂尖的。”孟子藝得意地抬下巴,“你再看這個,是我偷偷抓拍的——你幫我扶雪板的時候,那個側臉...嘖嘖嘖,迷死人了。”
沈逸看著照片裡自己略低的眉眼,不由笑了笑。照片背景裡,是孟子藝穿著滑雪服的半個身影,像是刻意卻又不經意地闖入了畫面。
“你拍我,還順帶給自己加戲?”沈逸調侃道。
“這叫有意境。”孟子藝一本正經地回道。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翻看了一陣,沈逸忽然開口:“要不,咱們發個微博,暗戳戳秀個恩愛?”
孟子藝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下。孟子藝咬了咬唇,聲音低了些:“逸逸,我...我發的話會不會影響不好。”
孟子藝眼神有些閃躲,“我們一起發的話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要是有人聯想...”
沈逸靜靜看著孟子藝,沒有立刻說話。片刻後,沈逸伸手握住孟孟的手,語氣溫和又篤定:“沒事的,就算有人提出我們也可以說是偶遇...”
“可是...”孟子藝有點擔心。
沈逸笑了笑,像是早有主意,“那我們換個方法——我發抖音,你發小紅書,文案不一樣,但配同一個表情。”
孟子藝愣住,隨即反應過來,笑意一點點爬上嘴角:“這樣...確實挺聰明的。”
“而且我們可以挑各自的素材——你發你的自拍,我發滑雪影片。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也不會多想。”
“逸逸...”孟子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動,眼底像有星光在閃爍。下一秒,她忽然湊過來,雙手勾住沈逸的脖子,“你這麼貼心,我要獎勵你。”
“甚麼獎勵?”沈逸看著孟子藝,語氣裡帶著笑意。
“這個——”孟子藝踮起腳,吻住了沈逸的唇。
那一吻帶著晚餐後的暖意,也帶著一絲清新的薄荷味。沈逸反手扣住孟孟的腰,稍稍用力,讓她整個人都靠進自己懷裡。
孟子藝的呼吸漸漸急促,指尖不自覺地攥住了沈逸衣服的布料。兩人呼吸交纏,直到孟子藝有些喘不過氣,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好了,”孟子藝紅著臉退開半步,“獎勵結束,該幹正事了。”
兩人並肩坐下,開始各自整理素材。沈逸挑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滑雪片段,卡在一個完美轉身的瞬間,配文簡單:“今天[雪花]”。影片裡遠處模糊的身影,正是拍攝的她。
孟子藝則挑了九宮格自拍——有她坐在雪地裡的特寫,有戴著毛絨耳罩的俏皮照,還有背景中若隱若現的黑色滑雪服人影。配文是:“第一次滑雪,好累好開心[雪花]”。
“要不要卡個時間點,一起發?”沈逸問。
“好啊。”孟子藝湊過去看了一眼,“三、二、一——發!”
幾乎是同時按下發布,兩人相視一笑,像是完成了一件心照不宣的秘密任務。
“來,檢查戰果。”沈逸先點開自己的評論區,不出意外,全是“好帥”“技術絕了”“雪場在哪”的留言,沒有人往別的方向猜。
孟子藝的小紅書評論區同樣熱鬧,粉絲們在誇她“雪地小仙女”“冬日限定美貌”,偶爾有人提到背景的黑影,但都一筆帶過,沒有深挖。
“完美。”沈逸滿意地合上手機。
“嗯。”孟子藝笑著,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心底泛起了甜意。
孟子藝忽然歪過頭,把額頭輕輕貼在沈逸肩上,“逸逸,今天好開心。”
“我也是。”沈逸伸手環住孟孟,讓她靠得更近一些。
時間在暖黃燈光下慢慢流淌,窗外的雪花被風吹得旋轉飄落,像為他們的夜晚伴奏。沈逸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忍不住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對了,”沈逸忽然開口,“明天去哪?”
孟子藝眨眨眼,神秘一笑:“明天...帶你去長白山泡溫泉。”
“溫泉?”沈逸挑眉,“聽起來不錯。”
“當然不錯,”孟子藝得意地揚起下巴,“雪地裡泡溫泉的感覺,你絕對沒試過。”
“那我就等著體驗。”沈逸笑了笑,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不過現在,我們是不是該繼續溫存一會兒?”
孟子藝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小動物一樣蜷在沈逸懷裡,手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屋外的風雪漸漸稀疏,屋內的溫度卻在不斷升高——那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冬夜,甜蜜、安靜,又帶著一點只屬於彼此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