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氣依舊嗡嗡作響,窗外的雪花在路燈下靜靜飄落,映得酒店套房裡暖黃的燈光更顯安穩。浴室的霧氣還未散盡,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檸檬香和熱水的溫溼氣息。
孟子藝坐在床沿,腿蜷在身側,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肩膀和脖頸上,像剛出水的海藻。沈逸拿著毛巾,坐在她身後,耐心地幫她一點點擦乾髮尾。
“你別光給我吹啊,你自己也吹啊。”孟子藝側頭,看著鏡子裡兩人的影子。
“我頭髮吹的快,你要是不抓緊時間吹乾,萬一著涼了怎麼辦,別想偷懶啊。”沈逸語氣篤定,像是早就看透了孟子藝的習慣。
“哼,拆穿人家小秘密。”孟孟眨了眨眼睛,安靜地坐好,任由沈逸用指尖穿過髮絲,把毛巾包著的溼發揉到半乾。
吹風機的嗡鳴聲像催眠曲,讓孟子藝慢慢打起瞌睡。她眯著眼,肩膀微微塌下來,像只懶貓窩在暖氣口。
就在這時——“叮咚”,門鈴響了。
孟子藝瞬間精神了,像只被驚醒的小貓豎起耳朵,從床上彈起來:“來了來了——鍋包肉!”
她光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小跑過去,浴袍的帶子差點鬆開,被沈逸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繫好。”沈逸皺了皺眉,卻忍不住笑,“急甚麼?又跑不掉。”
孟子藝做了個鬼臉,飛快把帶子繫緊,這才開啟門。
服務員推著銀色餐車走進來,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鍋包肉的酸甜、酸菜白肉鍋的濃郁、地三鮮的醬香,還有雪衣豆沙那股淡淡的奶香,全混在一處,像是把東北街頭小館的味道搬到了酒店套房裡。
“放這就行,謝謝啦。”孟子藝客氣地說完,立刻伸手去掀餐車上的蓋子。
鍋包肉金黃酥脆的外衣閃著油光,裹著糖醋汁,邊角還冒著熱氣。孟子藝忍不住夾了一塊,還沒送到嘴邊,就被沈逸一筷子打掉:“等會兒,先洗手。”
“你管得比我媽還多。”孟子藝嘟囔著,卻還是去洗了手。回來時,沈逸已經把酸菜白肉鍋的爐子點上,湯汁咕嘟咕嘟冒泡,卷著的五花肉慢慢舒展開來,肥瘦相間,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嘗鍋包肉?”沈逸夾起一塊,遞到孟子藝嘴邊。
孟子藝眯起眼,咬下一半,“咔嚓”一聲,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炸開,外皮酥香,裡面的肉嫩得幾乎一抿就散。
“嗯——好吃!還有半塊給你。”
沈逸接過時笑了:“你就不怕我直接咬到你嘴上?”
“人家才不怕呢!”孟子藝瞪眼,卻不自覺紅了耳尖。
酸菜白肉鍋很快沸騰,粉條在鍋裡打著旋兒,湯底翻湧著香氣。沈逸舀了一碗遞給孟子藝:“小心燙。”
孟子藝抿了一口,滿足地嘆氣:“啊——這才是東北的味道。”孟子藝喝湯的動作很慢,像在細細品著一份久違的溫暖。
兩人並排坐在小圓餐桌旁,窗外是厚厚的積雪和夜色,室內是熱氣和菜香。孟子藝興致勃勃地講起小時候的趣事——
“可能是我剛對冬天有認識的年紀,有一天突然下大雪了,看到之後我就跑到雪地上亂滾,我全身都是雪,像個雪人......”
沈逸低笑著夾了塊土豆放到孟孟碗裡:“你就是個雪糰子。”
“那我可比你可愛多了。”
“沒錯,比我可愛。”沈逸不爭辯,順著孟子藝的意,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吃到一半,他們的筷子在地三鮮的茄子上碰到一起。孟子藝眼疾手快地搶到碗裡,得意地笑:“搶到了!”
沈逸慢條斯理地夾走孟子藝碗裡的最後一塊鍋包肉:“抵債。”
“沈逸!你流氓!”孟孟叉著腰抗議。
“流氓?”沈逸挑眉,語氣故作嚴肅,“這詞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甜品上來時,雪衣豆沙的香氣讓孟子藝兩眼放光。孟子藝叉起一個,剛送到嘴邊就被沈逸截胡:“糖分太高,少吃點。”
“那是我的!”孟子藝立刻伸手去搶,卻被沈逸一口吃掉。
“你等著。”孟孟叉起另一顆,一口吞下,“我吃!”
兩人像小孩一樣鬥嘴,笑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構成了這一夜最溫暖的背景樂。
鍋裡的湯漸漸收幹,剩下的酸菜和肉片香氣更濃。孟子藝捧著碗,把最後一口湯也喝完:“舒服。”
孟子藝癱在椅子上,手捂著肚子:“走不動了。”
沈逸收拾餐桌,把餐車推到門口叫服務員取走。回頭時,孟子藝正歪在椅子上看他,眼神懶洋洋的,帶著剛吃飽的滿足。
“看甚麼?”沈逸走過去,彎腰與孟孟對視。
“看我男朋友收拾東西。”孟子藝笑得甜膩,“有種兩個人過日子的感覺。”
沈逸愣了兩秒,隨即伸手揉了揉孟孟的發頂:“那就多吃點,養胖了到時候好嫁給我。”
“養胖了就不好看了,到時候你要不要我還另說呢。”孟子藝哼了一聲,卻主動抱住沈逸的腰,把臉埋進懷裡,“逸逸,你今天特別溫柔。”
“我以前不溫柔嗎?”
“以前也溫柔,就是......今天更明顯。”
沈逸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窗外的雪還在下,屋裡的暖氣依舊嗡嗡作響,空氣中殘留著鍋包肉的甜香和酸菜白肉鍋的濃郁。
過了一會兒,孟子藝抬起頭,眨眨眼:“要不要看電影?酒店的投影挺大的。”
“行。你挑。”沈逸替孟子藝搬來抱枕,把她半抱在懷裡。
螢幕亮起時,孟孟已經窩成一團,手裡還抓著沈逸剛削好的蘋果片。
電影開場是柔和的音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座城市都覆蓋。沈逸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有她在,比任何熱鬧都讓人心安。
電影演到中途,孟子藝困得打了個哈欠,頭在沈逸懷裡蹭了蹭:“逸逸,我覺得...你懷裡好暖。”
“那你多靠會兒。”沈逸輕拍孟孟的肩,聲音低沉而穩。
孟子藝笑了笑,閉上眼,任由外面的風雪肆虐,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卻是安寧又甜蜜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