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匹駿馬飛馳而過。
烈風猛烈劃過金寶霖的外袍,獵獵作響。
百姓們被提前清道,站在兩側痴痴看著遠去的颯爽英姿。
“這位就是太子殿下吧?”
“果然不同凡響。”
“跟之前那個冒牌貨對比,真真是雲泥之別!”
皇帝親自率領大隊伍抵達承天門等候。
“籲——”金寶霖勒緊韁繩,馬兒旋即在青石磚上來了個急剎。
她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行雲流水。
快步上前,慢動作下拜,被皇帝及時托起:“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今日設宴,專為你接風洗塵。”
“母皇……”金寶霖適時起身,看過去,眼裡有尊敬,也有陌生。
皇帝仔細觀摩著面前的臉,哪怕事先看過天幕上的對比,距離這麼近的看著,跟那個被男色迷暈頭的假貨還真是沒有半分割槽別。
她已經聽說過了,哪怕失去記憶,太子骨子裡仍然沒有丟失愛民本性,貪官汙吏就該殺。
如今依舊沒有記憶,卻能膽子大的跟著官府的人一路來京。站在自己以及眾位大臣面前,也仍舊是落落大方,沒有絲毫拘謹。
對嘛,這才是她之前選擇的太子嘛!
假貨真是小家子氣,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張好臉。
孩子是她自己生的她清楚,當初就生了一個。
晚宴上,身穿黑金龍袍的金寶霖甫一亮相,通身尊貴的氣度瞬間令眾人折服。
太子夫及其僅存的家眷孩子並未出席。
讓人開心的是,哪怕太子沒有記憶,可她依舊能在聽完陳述後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
更讓人注目的是,她今天穿的是五爪龍袍。
那是真龍天子才配穿的衣服。
這群新老油條瞬間意識到,這個王朝的主人即將更迭,最大的權柄已經正式向幼主移交。
金寶霖的目光含笑的掃過宴會眾人。
抬手看去,得到皇帝欣賞應允的肯定。
太子是被天幕驗證過的千古一帝不錯,但現在怕不是有更多的人想從還未重新站穩腳跟的太子身上謀奪利益。
想到宴會開始前,太子來請奏殺人。
皇帝的心情十分愉悅。
掌控偌大的王朝,需要一位強勢優秀的君主。
眾大臣無知無懼的喝著酒,推杯換盞。
直到三巡酒過,才猛然發現身邊同僚越來越少,說好的出去一會兒的人這麼久了也沒出現。
剩下的人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高臺。
高臺之上,金寶霖愉悅的衝著眾人舉起酒杯。
皇帝正一臉欣慰。
宴會上僅存的人瞬間脊背發涼,通體甚寒,甚麼輕快愉悅通通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位失憶太子、日後千古一帝的恐懼。
因為被帶走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假太子的附庸。
真太子才回來第一晚,就把假太子的跟腳連根拔起,還是在皇帝為她舉辦的晚宴上直接動手,這手段魄力不可謂不狠。
哪裡像假太子,要除掉真太子的人還總是找一些後宅藉口。
不是懷疑這個勾引侍夫,就是說那個通姦。
眾大臣戰戰兢兢的擦著汗。
好在後半段平穩度過,等結束宴會,一個個的像屁股上冒火似的跑的飛快,生怕被太子拿去殺雞儆猴……不對,太子是連猴都殺了。
這場宴會,又被後世戲稱為“晚宴大逃殺”。
第二天,金寶霖站在朝堂之上。
皇帝已經是明晃晃的下放權力,每次官員說完後就會詢問金寶霖的意見,基本就沒反駁過。
考察了半個月,皇帝十分滿意,將批閱摺子也全部交給太子。
真不愧是她最優秀的繼承人!
等隨侍問起暗牢裡的假貨在吵著要見她後,皇帝才想起來還關了這麼堆人:“太子,你去處理了吧,朕不過問。”
金寶霖跟著隨侍進入暗牢。
暗牢裡賀小寧和那些眼線都是分開關的。
這會兒目的暴露,那些眼線也失去了對賀小寧的柔情蜜意,一個個的都恨她連個身份都守不住。
但凡要是個守成之君,皇帝都大機率不會承認後面打進來的“ 太子”。
生死麵前,賀小寧也沒那個心情去繼續追夫火葬場,心裡對他們的背叛那叫一個心痛。
等她靠自己腦子裡的知識和預知出去了,一定要讓這群男人追妻火葬場!
天幕、為甚麼要出現天幕!
當身穿龍袍、明顯氣勢碾壓的金寶霖出現在賀小寧面前時,她也不得不承認面前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就是她強。
“太子、太子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這冒牌貨欺騙,我們是為了騙取她的信任尋找您的下落!”
那群眼線頓時激動的哭天喊地。
金寶霖微微皺眉:“以前的我會容忍你們活下來,真是太仁慈了。來人,把這群吃裡扒外的畜生拉出去,腰斬。”
那群人爆發更大的哭聲,卻因為從關進來開始就被打斷四肢下了藥,被衝進去抓人的獄卒強行捂住嘴拖了出去。
午門處的鮮血氣味格外濃重。
上午的還沒散去,中午就被續上。
更絕的是,每一個執行死刑的犯人都會被金寶霖安排一場審判大會,特地讓說書先生將罪行傳揚四海。
保管讓這群人遺臭萬年。
有些事不上稱沒事,一上稱怕是連千斤都打不住。
賀小寧以前自己仗著太子身份殺人的時候,起初確實有些害怕,後面享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威後飛快墮入深淵。
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欣賞著不如她的人跪在腳邊搖尾乞憐的醜態。
一朝身份逆轉。
聽說過女主的殺伐果斷,賀小寧剛剛才提起的心氣被金寶霖的殺人手段又嚇得縮了回去:“你、我……”
“我會製作玻璃。”
“我也會。”
“我、我會做白糖、做炸藥!”
“我也會。”
“我、我還會預知!”
“然後呢?”
金寶霖饒有興趣的問:“你來說一個預知,我聽聽。”
賀小寧絞盡腦汁的回憶有沒有諸如大地震大洪災之類、或是誰誰叛亂的劇情,又或者是甚麼異樣,可她愣是想不出來。
因為作者給女主的模板就是天道寵兒,一切順利。
就算是前十八年韜光養晦也沒吃過多少苦,能拎出來講的那些也很快就被解決了,最多就是後院塞了一堆眼線。
但對女主又沒用。
“說不出來?”金寶霖揮退所有人,暗牢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我很好奇。”金寶霖坐下:“你既然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還受傷失憶沒有回來。這麼好的時機,也能讓你玩成最後致使大地生靈塗炭的亡國昏君,你是哪來的膽子冒充我?”
俗話說得好,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
沒有治理天下的能力就別做那白日夢。
賀小寧做的一塌糊塗,還蠢而不自知。
有天幕背書,無論是利益還是人性,武朝都必須選擇金寶霖。
而賀小寧,到現在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還在怨恨天幕不該出現,怨恨女主沒死絕。
賀小寧抬頭看著面前霸氣側漏的女主,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我有這個條件,憑甚麼你能做太子做皇帝,而我不能做?這是上天給我的旨意!”
就算最後亡國,那她好歹也享受過。
不至於像現代那個一無是處的自己窩囊貧窮。
那些賤民死了關她甚麼事!
“冥頑不靈,既然有那麼高的起點,最後卻落得慘死的下場,你該反省自己,而不是責怪他人。”金寶霖重新把人叫進來。
“上刑,務必讓她吐出一切。”
“是!”
“不、不可以——”賀小寧的慘叫,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