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楊香草和邱小英如何不願,但金寶霖認定的事就不可能更改。
天欲其亡,必讓其狂。
邱家認定王家不是好去處,兩家互相看不起,從而交惡。
偏偏邱舅舅父子都是二流子,打架鬥毆耍狠是一把好手。從前就狠,得知自己侄女飛昇後更是被周圍人捧上了天。
完全忘了他們跟侄女並沒有多少交集。
以為只要有侄女在,殺人放火都能兜底。
邱小英勸阻過,但邱父邱母全然溺愛自家傳宗接代的兩個“耀祖”,就算被父子倆按在地上打都無怨無悔。
作為一個已出嫁的女兒,原來在家裡就沒有多少地位可言,說話自然也是被當成耳旁風。
一邊被女兒絕情拒絕,一邊被父母命令式的以死相逼,埋怨外孫女沒用,邱小英哭的稀里嘩啦卻又無可奈何。
對於拒絕邱家的惡行,楊香草是高興的,但回到自己家的破事上,卻也愁的不行。
畢竟王國強可是把全村人都借了個遍,更別提楊家、王家、邱家乃至邱母孃家……
慶幸的是,王國強沒有接受某些大老闆的塞錢,否則更是沒法脫身。
王建軍得知後,勃然大怒:“多讀幾句書有甚麼了不起,連人情世故都不懂,這麼多親戚都不要,讓我們做孤家寡人,以後還怎麼在村裡生活?就她清高!就她了不起!”
可無論他再怎麼對電話那頭的電話員好話說盡,對方都是一句話——寶霖同志在上學,無法接電話。
邱父甚至找到鎮上去了,給接待人員一陣威逼利誘,說甚麼畢竟是親舅舅,打斷骨頭連著筋,萬事退一步海闊天空。
接待人員表面笑嘻嘻的把人送走了。
就在邱家以為有轉機的時候,一道掃黑除惡的嚴打指令再次撒向全國。
這次不同於八三年的混亂,無孔不入的攝像頭成了定鐵罪的主力軍。
更有鋪天蓋地的匿名舉報電話,就算有二流子專門守在電話亭外面都沒用,因為可以異地舉報,而且不是所有電話亭都能被守著。
這次,邱父邱母哭瞎了眼都沒能阻止兒子孫子吃花生米的命運,徹底恨上了邱小英。
邱小英被逐出家門,邱父更是揚言不能出現在他眼前,否則他一定讓她給兒子孫子償命。
王建軍這次算是徹底見識到了女兒的心狠,為了不失去親戚們,他不得不租用村部的大地盤,把所有欠債關係的人通通找來。
“大傢伙想必應該知道我叫你們來的目的,我爸欠了你們很多錢,這事我剛知道。”
王建軍嘆氣:“欠的債太多了,現在萬元戶一個地方都出不了一個,我家光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本金就欠了五萬,更別提利滾利後面的八十萬。”
“這事我徵求過我女兒的意見,她的意思是一分都不用還,因為這是違法犯罪,報警了一抓一個準。現在的形勢大家都清楚,這事鬧出去不好。”
底下的人群騷動起來。
“憑甚麼不用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就是!”
“該不會是想威脅我們賴賬吧?”
“王寶霖真是忘本,小小年紀就這麼心狠手辣,以後看誰敢娶!”
“她會報警我們也會報,咱們這麼多人去舉報,看她還怎麼做高高在上的大教授!”
吵嚷聲越來越大,群情越來越激憤。
“大家冷靜!”王建軍拔高音量:“我女兒年紀小不懂事,但我們這些做大人的得懂事!今天叫大家來就是來商量還錢的事,八十萬確實太多,我願意還,但只能還本金。”
“想必大家心裡也清楚,我爸眼盲心瞎,欠條都是隨便你們自己寫的,寫多寫少這些我就不去求證了。同意還本金的,在這重新籤欠條,我儘量分批還清,不同意的我也沒辦法,那你們就報警吧。”
人們面面相覷,知道這就是王建軍最後的底線,想起王寶霖那極其強硬的態度,他們碰也是碰不贏的,還不如拿回本金。
其實本金也是賺了一點的。
就是可惜了那麼多的利滾利。
王麗雲也重新簽了欠條,她很想私下裡讓楊香草給她還原來利滾利的錢,但又想到那個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侄女就慫了。
親舅舅親表哥都能放任去吃花生米,連父母的工作都不安排,養大的爺爺奶奶也不管,她這個跟對方鬧得很兇的姑姑算老幾?
以後她的女兒還得靠這個堂妹帶呢。
經此一事,不光親戚們全都得罪光了,村裡村外的也是一個不落。
要不是王建軍承諾還本金,這些人見面了恐怕是連招呼都不會打。
畢竟大家不是蠢貨,他們追捧楊香草一家就是為了王寶霖,可現在的事實就是鐵定拿不到任何好處,差點還被搶錢搭了進去,那還捧著幹甚麼?
在不能明晃晃得罪的情況下,只是甩冷臉已經很不錯了。
哪裡還敢求人辦事,怕不是上午求的下午就要被抓去坐牢了。
就連王麗雲都是這個態度,乾脆把女兒往楊香草家裡一甩,當天就登上了南下打工的黑大巴。
天堂與地獄僅一線之隔。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楊香草之前被捧得高高的,哪裡受得了這種天差地別的落差,心裡堵著一口氣直接就被氣的下不來床,天天罵王國強。
王國強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主要還是親爹和同父異母的小妹又不理他了,低著頭任罵。
邱小英天天以淚洗面。
家裡還多了個借住的侄女,錢糧是一點沒帶,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
王建軍看著家裡的一盤散沙,兩個月升組長的喜悅也沒了,愁的抓耳撓腮。
他都不明白為甚麼家裡會變成這樣,明明之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怎麼就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呢?
他在工廠裡幹活也很累的!
王建軍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金寶霖“見死不救”。
可惜,他的憤怒並不被金寶霖所接收。
誰讓王建軍根本就打不通金寶霖的電話,以他的能耐和要面子,更做不出千里迢迢跑到清北去討說法的事。
更何況,他連清北朝哪個方向開門都不知道。
沒辦法,楊香草拿出了多年來的積蓄,王建軍逼著邱小英拿出了全部工資,在五萬鉅款面前也是杯水車薪。
只能先撿緊要的關係一點點還。
而這次的行動,也讓某些想要投機取巧的人見識到了金寶霖殺雞儆猴的狠辣與大義滅親的決然。
恐怕要是她親爹媽犯了事,也是吃花生米的命。
小小年紀,竟恐怖如斯!
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由四面八方聚集的烏雲又悄無聲息的撤離。
金寶霖所得到的訊息,是由司空靜轉達。
面對司空靜擔憂於她對家人的太過狠辣,金寶霖一身正氣大義凜然的敷衍了過去。
實則是這種全部拖後腿的家人親戚還不如不要。
只要她足夠強,利益足夠大,這種鄉下的人情世故就是廢物。
這次的教訓,差不多能夠管十年。
暫時按下了老家的問題,金寶霖重新回到實驗室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