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修大路,王建軍去修了半個月,回來就說找了個師傅,以後要做泥瓦工。
可才幹三天,王建軍就灰溜溜的跑回來了,說是他親眼所見有人賴賬,白白得了個房子。他不想以後結不到工資,就索性不幹了。
當然,之前交的拜師費是回不來了。
等王寶霖放學回家後,又聽說王建軍偷偷跟著親戚南下去看看大世面了。
她坐在小凳子上,在新買的作業本上一筆一劃的寫下名字。
不知道為甚麼,她很喜歡寶霖這兩個字,但並不喜歡前面的王字。
總覺得,好像還有更合適的姓氏。
大人總是自以為是,覺得小孩很傻,很好糊弄。
別的小孩好不好糊弄,王寶霖不知道,但她很不好糊弄。
她清楚記得出生後的周圍人的一言一行,一開始還不懂那些虛偽的表演是為了甚麼,後來能說能跑、上學開始思考後,終於無師自通的想明白了了人性這一環節。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偏向,這沒甚麼。
只要不涉及到她就不管。
可惜她現在還太小,沒有甚麼更有力的辦法回擊。在回擊前,也要觀察好對付對方用哪種辦法才不會讓自己不受傷害。
比如上一次的姑姑王麗雲,擅長背後、不,也可能是當面挑撥,腦子又蠢又壞又犟,但她做不出打小孩的事。
就算見了血,她還是看見楊春草出來做了見證人才動腳。
那次出事後,直到現在王麗雲病好也不肯再回孃家,這根攪屎棍總算消停一會兒了。
按照以前的經驗推斷,如果楊春草不管,那王麗雲得等到過年才會彆扭的來拜年。
如果楊春草喊一聲,王麗雲還是會過來的,就是臉色依舊很臭,還會跟楊春草吵架。
還有這個家庭,無論是母親還是父親還是看似對她很好的奶奶,小小年紀的王寶霖都早就攢夠了失望。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王寶霖討厭嘰裡呱啦只會哭還到處甩鼻涕的小孩,上小學後才碰到個學習成績很好的漂亮小女孩,兩人還是同桌,這才關係好一點。
不然她將繼續延續幼兒園時的獨來獨往的冷酷風格。
在她的奮筆疾書下,又做完一本暑假作業。
其實她覺得這些知識都簡單到極度無聊,基本看一眼就會。之前幼兒園到小學時就差點沒上成學,要是這麼跳上去,以後還會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王寶霖決定自己先想辦法瞭解一下情況,等做好了決定再讓學校去跟家長溝通。
外人說話可比小孩說話有用的多。
更何況,她跳級,十里八村第一人,收穫榮光的不正是家人?
可惜現在還是暑假期間,跟王寶霖關係好的女同學對方家境不錯,但家庭住址很遠。靠她現在一個人出去是找不到的,也怕中途被人販子盯上,只能等開學再說了。
王寶霖轉而盯上了報紙和收音機,這個鄰居家就有,村裡唯一一臺黑白電視機在村口的村醫瘸子家,太遠了。
農村訂報紙的極其稀有,好在鄰居家還是有。
這個鄰居就是王寶霖爺爺王國強的父親以及同父異母的妹妹一家,王公公大字不識兩個就喜歡裝知識分子,訂了一堆報紙從來不看。
因為鬧分家的事,兩家鬧到報公安,還大半夜的還把村幹部找來調解。
分家後,兩家人就處於皮笑肉不笑、面和心不和的狀態,彼此見面、逢年過節還是打招呼,平日裡也有來往。
等王國強又被楊春草指使去給王公公送菜的時候,王寶霖順勢跟了過去,說要看對方新下的小兔子。
在王國強送菜的時候,被引進去的王寶霖直奔堆了厚厚幾層的書桌,快速過了遍大標題,選了一沓就走了。
姑奶奶看見也沒說甚麼,只覺得這小孩真是上不得檯面。
王寶霖剛把新得的報紙藏好。
南下許久的王建軍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