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空間。
修煉過後,一人一蛋再次進入小世界。
金寶霖醒來時發現她被埋在了土堆裡,當即操控異能把所有泥土與身體分隔開,伸出一隻手從土裡爬出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裝扮,皮包骨的身體,只有關鍵部位蓋了兩片比紙還脆弱的破布。身體烏青,顯然是剛死不久。
這塊土地給人的感覺異常荒涼。
一隻嬌小的白兔從草叢裡蹦蹦跳跳過來,兩隻耳朵垂在兩旁:【啊啊啊啊啊霖霖!我來了!我這次是一隻當兔子誒!】
它還從來沒當過兔子,第一次這麼“走路”,蹦躂了好一會兒才控制住身體。
金寶霖換上空間提前準備好的“破衣服”,把小白兔拎起來,快步走到了另一邊的山體後。
蛋蛋還在喋喋不休的說:【原來這裡是塊亂葬崗,不過好多坑都被人挖出來了,一些骨頭丟在外面害得我老是摔倒……】
她剛蹲下,外面就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非常瘦且肚子大的中年男人,兩人拿起土鍬開始剷土,挖了會兒發現裡面甚麼都沒有,當即罵罵咧咧了起來。
“該死,肯定是被老三那群不要臉的給挖了,難怪今天下午看他們一群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半點規矩都不懂!這明明是我們村的肉,他們憑甚麼搶我們的東西!”
“走,咱們也去偷他們的去……”
此時正是饑荒爆發後的時期,為了生存,人們甚麼都願意去做。
易子而食不再是一句歷史上隻言片語的記載,而是一種真實寫照。
金寶霖拿出營養藥劑與恢復藥劑,回顧了原主簡短的生平,又放回了空間。
原主叫李小春,今年十三歲。
她是李家村村口李大柱的二女兒,與姐姐李大花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母親張翠兒在姐妹倆六歲時被小本子抓走殘忍殺害,父親李大柱則在第二年去村尾的寡婦結婚,陸續生下六個兒子。
兩姐妹自動淪為家裡的奴僕。
饑荒來臨前,骨瘦如柴的原主也擋不住基因留下的姣好外貌,被六十歲的地主張財主看中要帶回去做第十八房姨娘。
李大柱立刻同意了,還當場收了錢,轉頭就給兒子們買肉吃。
這事被李大花知道後,她憑著一腔孤勇找上了還沒離開的張財主,說有一件關於妹妹的秘密要告訴張財主。
張財主見李大花是個小女孩,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倒也沒放鬆警惕,只讓她隔著遠遠的距離說話。
李大花剛開口,比嘴動的更快的是一顆拉開的地雷,這是人民隊伍撤離時留下的重要物資,被當時的張翠兒撿了一顆藏了起來。
張財主和他的爪牙被當場炸死,李大花也遭受衝擊內臟破裂。
李大柱快嚇死了,面對原主下跪磕頭請求他給錢幫姐姐醫治的請求勃然大怒,罵原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云云。
最終,李大花吐血而亡。
臨死前,她拼盡全力握住妹妹的手:“娘、娘讓我保護好你,我、我以後做不到了……你要好好的……其實你、你不是李——”
話還沒說完,李大花徹底失去了年幼的生命。
那一年,李大花才八歲。
事後,財主家人帶人衝進李家,把李大柱和全家都被揪出去打了個半死,還要把原主拖去配陰婚。
即將打死的時候,被看不過去的村民偷偷請來了子弟兵。
經查,事實很清楚。
李大柱賣女兒,李大花年紀尚小,是為了保護妹妹而做出的反抗行為。雖然過激了一些,但她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李大花的死也讓子弟兵們意識到,之前土改的時候有這麼一條漏網之魚,當場就被張財主全家以及所有有關係的人全部扣下帶走。
張家沒了,死去的李大花得到了當地領導的褒獎與讚揚。那麼自然而然的,李大柱不敢再對原主怎麼樣。
以前是沒人管,現在有很多人都盯著他。
特別是後勤部那群女人,天天喊著婦女能頂半邊天,但自己小家都不管,天天管別人家的閒事,半點不懂得傳承傳統文化。
要是換了他是這些女人的丈夫,非得把這群女的都打死不可——來自李大柱經常的碎碎念。
身為傳統的一家之主,李大柱的態度決定了其他人對原主的態度。
表面上原主看起來過得還行,實際上在家就是被孤立的狀態。
李大柱會在外人面前給原主很多好吃的,只要原主去拿就會被瘋狂的掐打,等外人一走就會立刻收回去。
平時也不會給原主任何吃的,故意要餓死她,也是一種變相驅逐。
不管死了還是跑了,反正他不想再看見她。
可原主掛念母親和姐姐,愣是留了下來,因為這座房子還是她們三個慢慢挑沙建起來的。
這是媽媽和姐姐唯一留下的東西。
村裡對李大柱的風評慢慢從“有了後孃就有後爹”變成了“被繼妻矇蔽的可憐老實男人”。
因為當時的農村孩子再好也過得就那樣,所以原主一看就不正常的身體狀況反而是正常的,畢竟所有人都沒得吃。
可憐繼妻李小草,她是傳統到執拗的女人,將三從四德刻在骨子裡。
要不是紅色隊伍方面大力宣傳鼓勵寡婦再嫁,加上她家裡人強行把她賣給了李大柱,她是絕對要守貞節牌坊的人。
明知道丈夫李大柱是故意敗壞她名聲,但她選擇甚麼都不說,默默擔下所有。
慢慢的,她因為壓力太大生了病,李大柱也不說給她看病,只在她咳嗽的時候嫌棄的讓她滾出去咳,天天沒事幹就去山上挖點草藥自己治治。
直到她聽見有人開始指責丈夫也有不好的時候,甚至波及到六個兒子的風評時,當場就和對方對罵起來,扔下一句“都是我乾的”就當場撞牆死了。
李大柱葬禮剛過就想再找,但他有七個孩子,他看得起的別人看不起他,看得上他的他嫌棄別人有孩子。
饑荒爆發後,盯著李大柱的視線沒了。
原主再也找不到食物,一步步餓死。
李大柱把屍體背上山,挖了土做了記號。
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交易方式。
別人吃了他家的肉,他也能吃別人家的肉。
可他沒想到,金寶霖來了。
他的報應也到了。
但有些事沒表面那麼淺顯。
往上一輩,張翠兒又有另外一番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