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不知名的領導走進知青點,看了眼旁邊臉色鐵青的大隊幹部和公社幹部:“看來某些知青的覺悟改造還是不太夠啊。”
“這位女同志說的太對了,有些知青來到基層還這麼一副做派。”領導慢悠悠的問:“不知道各位怎麼看?”
大隊長深吸一口氣:“以後我會好好監督他的。”
這點事說大也不大,看那女知青的模樣也不像個受氣的,問題是正好就被上面來的領導撞了個正著。
這個瘦小男知青的“罪”還不至於把人退回去,又或者是送去勞改,只能是以後大隊有甚麼髒活累活全給他。
公社主任暗自搖頭,然後義正辭嚴的說:“這件事的性質非常惡劣,所以我們會請戈薇會的同志做一下深入調查,絕不能讓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瘦小男知青的臉色“唰”的慘白。
他嘴裡還想說甚麼,但公社秘書已經快步上前把嘴堵住,強行拉了出去。
整個知青點安靜的異常。
剛剛還在看戲的知青們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再看不出來就有鬼了!
這位新出現的眾星捧月的領導絕對跟那個柔柔弱弱的女知青有關係!
公社主任熱情的走到金寶霖面前,介紹道:“這位是省裡來的領導,你之前救人有功,覺悟高,又寫的一手好字,有文化,領導是專程來接你去省裡工作的。”
金寶霖狀似驚喜:“真的嗎?太好了,真是好人有好報。”
領導其實也是成老爺子的下屬,得了囑咐當天就啟程趕過來,沒成想還沒見面就看見了知青之間的明爭暗鬥。
得到了確鑿的工作機會,金寶霖也沒多做猶豫,開啟小房間的鎖。
大家送給她的東西大部分已經放進了空間,只有一些日常用的小物件留在外面,收拾起來非常簡單快捷。
當天就離開了知青點,前往省城。
公社主任來之前就已經得到確鑿的訊息,提前把所做手續證明都準備好了,送走最後一個知情知青才徹底鬆了口氣。
至少前面團滅的大隊出的那些糟心事不會再有人知道的那麼詳細,日子一長大家也就忘了,公社的聲譽保住了!
除去公社主任以外,所有人都很意外金寶霖竟然獲得了省城領導的青睞。
大隊長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和稀泥的做法有多得罪人,而新來的知青們則是眼紅心酸,都在懊惱自己之前沒拉近關係。
光是純粹的眼紅是沒用的,畢竟人家已經去了省城,還得領導看重,雙方差距堪比天上地下。
他們這些人連回城都那麼困難,一年只有一個指標呢!
至於那個欺軟怕硬的小男人,當天被戈薇會帶走,還從他的包裡翻出了一本絕對禁忌的外文書籍。
雖然小男人哭著喊著不是他的,但所有知青全部指認就是他的。
不是他的,難不成是他們的?
最後,這個小男人就被拖去做了一段時間的檢討,被下放去了最艱苦的地區,沒多久就累死了。
坐著小汽車,金寶霖到了省城,休息了一晚上又被送上去往帝都的火車臥鋪。
帝都也是獨一份的城市嘛。
臥鋪車廂裡擺放著兩張床,這時候的臥鋪不是誰都能坐的,直到金寶霖一路睡到帝都,她都是獨享車廂。
臥鋪車廂的服務都比其他車廂的熱情。
有些要糧票肉票的飯菜,在這裡都不需要。
一下火車,就有一位警衛員領著她上了一輛小汽車。
沒多久,金寶霖就來到了成家。
成家此時家中只有成老爺子和周老太太夫妻倆和還在坐月子的成昭母子,成家其他孩子都已經成家立業另外有了房產,蔡成則是重新投入工作中。
此時三大一小住在三室兩廳的筒子樓裡,沒有保姆,生活十分簡樸。
金寶霖的到來受到了老兩口的熱情歡迎,老兩口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為她接風洗塵,用實際行動表達對她的感謝。
“二位太客氣了,當時情況緊急,誰碰見都會救人的,你們不怪我甚麼都不懂就上手就已經很好了。”金寶霖羞澀的說。
“況且,我以為我會一直待在鄉下,現在能進城、還是來到帝都工作,已經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了。”
周老太太握著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我們也沒做甚麼,只是提前知道了一些訊息而已,你能找到工作是因為你自己就很棒。”
他們這種人,在遇到這類事後自然會去查證。
金寶霖的家庭關係簡單的很,獲得下鄉後的行蹤就有些複雜,畢竟那個大隊活下來的人都去了邊疆勞改,最後也確實得到她有過看人接生的經歷。
成昭回來自己也說,當時她已經快死了,是金寶霖的突然出現給了她活下去的動力。
醫生也證明,金寶霖當時雖然魯莽但確實用魯莽的手藝誤打誤撞拯救了難產的孕婦,助其母子平安,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的事。
畢竟在醫院,這種難產都很難做到母子平安。
變更路線那也是蔡成自己臨時起意,他求助也是自己跑錯了方向,幸好天亮後金寶霖上山去看了眼。
這就是一個很熱心善良還膽子大的小姑娘。
拯救一家三口,彷彿是天意。
蔡成和成昭都是獨苗,兩家人都是後怕不已。
下午下班後,金寶霖接連見到了蔡、成兩家一堆人,大家對她的態度都十分友好。
屋子裡暖和,養了幾天的成昭也被捂的嚴嚴實實的允許走出臥室來到客廳,蔡成在後面熟練的抱著孩子。
“小桃,你今年才十六歲吧?我記得你告訴我,你是初中畢業,帝都工作機會多,有沒有想過以後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大家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金寶霖有些迷茫。
這是原主的心態,原主從小寄人籬下,後面脫離戶口也是用這個跟繼母做的交易——只要家裡有一個女兒下鄉,那麼繼母的女兒暫時就沒必須下鄉的必要。
到了鄉下,原主遇到了一群好人,可她的身體並不允許支撐她對以後的幻想,只能是得過且過。
金寶霖看向面露鼓勵的成昭,踟躕道:“我可以換一個名字嗎?”
成昭一愣,然後笑了:“當然可以,你長大了,你的名字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