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蔡小北還在走廊上吹風,李新立刻說:“媽,醫生說了,我這個體質小時候是看不出來的。到時候生完孩子把子宮做掉就是,外表看我還是個男人。”
“從小到大,你最疼我,我從小就發誓以後要給您養老送終,要成為你的驕傲,我也成功了,只是現在出了點意外。”
“不過也不算甚麼,至少我肚子裡的是貨真價實的李家血脈,沒有被別人家的血脈汙染。醫生說我以後就這麼一個孩子了,還可能是男孩,是你的孫子,你也不忍心打掉它吧?”
李新不愧是最瞭解王婆子的那個人。
先是從男性外表入手,再提起曾經的光宗耀祖、許諾以後的養老送終、為她爭來那些面子,然後談到血脈純正,最後用孫子直擊心臟。
是了。
和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一樣,王婆子要的無非是個面子。
只要他外表還是個男人,那就是男人。孩子可以安在蔡小北頭上,反正也是她生不出來,也能和孩子真正的父親做切割。
有孫子那代表著後繼有人,村裡人又不知道這些事,只要瞞好了,她依舊是全村婦女羨慕的女人。
王婆子看向肚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和藹慈祥:“好好好,真是奶奶的好大孫子。”
她心裡不是不怪大仙讓兒子吃這麼一回苦,不過她也不是傻子,兒子喜歡男人,說不定和女人就沒有子孫緣。
更何況,那位可是神仙,甚至已經實現了她的願望,要是還怨怪……
只會招來災禍。
回去還是上上香吧,別讓神靈怪罪她不懂事。
李新見搞定了王婆子,鬆了口氣,這才有些委屈的說:“媽,現在小北可能心裡不舒服,她不想見我是正常的,但畢竟夫妻一場,你幫我好好道個歉吧,如果要離婚我也願意。”
“兒啊,不是媽拉不下臉皮,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王婆子問:“醫生說了你這胎不好穩,以後只能躺床上休息。”
李新的眼神微變。
他怎麼能沒想過?難道他就想放棄得來不易的工作嗎!
可他必須遵醫囑,他就只有這麼一個孩子,不生就絕後了!
一旦臥床休息,工作必丟,他存下的錢不是供養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用的。
就算蔡小北三年沒上班,那家裡的各項開支也是蔡小北付的。誰讓蔡小北住在他的地盤,這是必須付出的房租!
王婆子必須留在家照顧他,所以他絕不能放走蔡小北,這才是李新彎彎繞繞說了一堆暗示王婆子去做的理由。
王婆子倒是知道李新的意思,要是以往她肯定就乾脆的去辦,可面對的變成“女兒”的李新和他那同為“姐妹”的老婆。
以前端的高高的婆婆做派就有點尷尬的做不下去了。
主要就是,沒那麼理直氣壯了。
她再怎麼疼愛兒子,當身份一變,很多事就是不一樣。對於蔡小北來說,還真是無妄之災,白白被她磋磨了三年。
現在又去讓她算計蔡小北……
蛋蛋看著王婆子的掙扎,奇怪的說:【她竟然有良心這種東西嗎?會不會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它看過婆媳相處的回憶,蔡小北被折騰的那叫一個慘,這會兒竟然又不忍心了?
【人性是複雜多變的。】金寶霖說:【王婆子依仗的從頭到尾就是她腦子裡那條根的具現化,現在李新沒了根,她就心虛了。】
就跟被抽了蝦線似的。
不是不知道以前的錯,因為本就是故意的。
王婆子以前也受過婆婆磋磨,所以更看不慣城市嬌嬌女的蔡小北。
究其原因,因為她記恨、眼紅、憤怒為甚麼不是自己。
蛋蛋仰頭:【那她會放過蔡小北嗎?】
【不會。】金寶霖說的斬釘截鐵。
那點微末的愧疚,怎麼抵得過現實的利益。
李新用將來二字把王婆子捆綁的死死的,王婆子就算心虛也必須要去做。
而且這兩人都是拿捏準了蔡小北是個好玩弄的女人,但凡換個人,早在第一時間就跑了,然而蔡小北還守在病房門外,只是不肯進來而已。
按照李新現在的狀況,離了婚還能找到一個比蔡小北更好糊弄的女人?
不坑她坑誰?不坑就是腦子有病。
只要蔡小北鬆口承諾假裝懷孕,以後李新的孩子就能順理成章的得出蔡家醫院,遠比讓蔡小北懷孕更有價效比。
因為李新清楚,這是他一個人的孩子。
懷胎十月,辛苦分娩,賭上自己的性命在生死間徘徊,他才不要把孩子讓給別人,哪怕只是一個名頭。
等孩子長大了,他一定會告訴孩子的,到時候蔡家別想佔半分便宜。
王婆子深吸一口氣,走出病房,拉著蔡小北走進消防通道,“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兒媳婦!以前都是我對不住你,在這兒我給你磕頭道歉!”
金寶霖和蛋蛋踱步跟在身後,感慨道:【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