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很忙,對金寶霖也是好奇一時,她沒那面子能直接去找人。
金寶霖跟著蔡老師回到家,政委卻匆匆出去了。
保姆擦著手,言語厭惡的為兩人解釋道:“部隊裡有個人前段時間回去探親,冒充他的殘疾二哥去跟人家女同志相親。那女同志在城裡是工人,長得也好,就相中了這個人。”
“沒成想結婚那天,這個人以他不在老家讓二哥幫忙走一下流程為理由騙人家女同志進洞房。那女同志也聰明果斷,發現不對後就騙那人二哥把事情真相說了出來。”
“也是幸運,那女同志家裡人都還沒走。雙方當場就鬧開了,女同志要回家告他們騙婚,男的家裡說她已經嫁進門就是他家的人,死也要死在他家。”
“還放話說甚麼女同志已經進了洞房,現在不乾淨了。到處散播女同志花心出軌的流言,又說他們這是事實婚姻,告上天也沒用。惡毒的很,奔著要人家女同志的命去的。”
“那女同志家裡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舉報男方家造謠生事,還有騙婚。當地經過查證後,把男方一家全給抓了,當時起鬨最厲害的、傳謠最多的也給抓了。”
“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有不少人覺得女同志不檢點。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受了這麼大的冤枉,但凡承受不住的,命都要沒了。”
“本來相的都是年輕大小夥子,這麼一遭以後就只能相那種二婚帶娃的男人,可不憋屈?”
保姆大隊裡就有這種人,不過那小姑娘是外地的,沒有孃家撐腰,也沒本事鬧,被強迫進了洞房,也就留了下來。
當地人抱團,有苦無處說。
三年生四個,大著肚子還要下田種地,那家人對小姑娘特別不好。才三年,就從小姑娘變成了老太婆。
保姆出來找工作的時候,覺得那小姑娘怕是活不長了。
可她除了嘆息,甚麼都做不了。
因為她家也是一言難盡,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真是屢見不鮮。”蔡老師也見過這種事:“那位被騙婚的女同志找來了?”
“對!”保姆說到這兒的時候,神情那個高漲:“那女同志可厲害可聰明,一來就摸準命脈,直接鬧開了,剛剛政委就是接到通知,趕緊去處理這事去了。”
金寶霖託著腮,問道:“那會怎麼處理這個事?”
“這種個人私德問題,可大可小。”蔡老師說:“其實我覺得挺嚴重的,個人問題都處理不好一團糟的人,怎麼服務人民。”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我老公所在的隊伍,是不需要這種害蟲的。等他回來就知道了,十成十會被轉業,除非那個人有能力轉去其他地方。”
也就是她老公這塊兒管得嚴,比如之前飯桌上說的老劉就不歸她老公管。人家領導都覺得沒問題,他們總不能隔空去管吧。
蔡老師看了眼金寶霖,其實這個年紀可以介紹物件了,談一段時間再結婚。
這年代談軍人是很榮耀的事,很多人都忽略了軍人也是普通人,普通人天生就擁有劣根性,上不了神壇。
十全十美的人鳳毛麟角,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掰著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眼睜睜看著昔日好友變的腐爛,曾經的豪情壯志正義凜然一步步湮滅,蔡老師夫妻的心都格外沉重。
她無法否認這些戰場上英雄的種種事蹟,但要是在裡面選未來陪伴一生的男人,還真的瞪大眼睛擦亮了選。
接觸到學生懵懂的清澈視線,蔡老師笑了下:“上次買來的米花糖放著忘了吃,正好讓你帶回去。”
算了算了,小金還這麼小,思想上還是初入人類社會的小寶寶呢。現在談物件太早了,等十八歲了再說吧。
到時候,她留意個兩三年,還能選不出合適的人?
就在金寶霖給蛋蛋喂米花糖的時候,政委回來了,他帶來的訊息也的確如妻子所說——勸退。
他覺得這性質很惡劣,不是加個相親結婚的理由就成了家務事的騙婚,這本質上還是欺騙人民。
而部隊叫子弟兵,是服務於人民的。
以小見大,今天能以權謀私,背離人民,以後會怎樣?
思想作風如此不正的人,怎能留在這裡。
不過這人身上有些功勞,轉業回家也有職務,以後好好經營,也能升上去。畢竟路線不同,部隊的手還沒那麼長。
金寶霖眉毛輕挑。
這麼喜歡騙別人?那就讓其他人也把他給騙了唄。
轉業回去想要起來,那必須得有人脈。再不濟也得有錢開路,這人全家都被抓了,回去不正是某些人眼裡殺豬盤的最佳目標嗎?
從古至今,太多暴發戶起來的快沉底的更快,本土就有些專門針對這類暴發戶的殺豬盤。
她也不需要做甚麼,把這人身上的錢財誇大點在當地做個宣傳就得了。
所以當這人怒氣沖天轉業回家時,身邊立刻圍了一堆“親朋好友”。在各種吃喝玩樂的享受下,這人迅速墮落。
當他身上的錢財價值被全部榨乾後,被其中一位“好兄弟”實名舉報。於是這人的職位沒了,不得入仕的“好兄弟”卻在死對頭的幫助下平步青雲。
那位被欺騙的女同志自己厲害,還在這麼負面訊息裡找到了對她好、極其富有責任心的帥哥老公,轉頭對這人是窮追猛打的打壓。
最後這人實在受不了落差,打算提槍砍人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提前洩露了資訊,當場按倒,當天就被宣判死刑。
當然,這是後話。
目前這人正灰溜溜收拾東西走人。
“叔叔,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訴你。”這就是金寶霖磨磨蹭蹭沒走的原因。
司令見不到,這位身份也不低啊。
蔡老師對她挺好,順手賣個好的事。
人情也還回去了。
政委見她面容嚴肅:“跟我來吧。”
進入家裡的辦公室,金寶霖剛坐下就丟擲一個問題:“叔叔,你應該知道從我這兒得到的特務訊息吧?”
“對,我知情。全軍區,知情人不多。怎麼,你有線索?”抓特務得隱蔽,特別是埋藏的這麼深的特務,保密級別一開始就不低。
“對,我今天看見他了。”金寶霖甩出重磅炸彈:“就在我和老師去看兔子的人家裡,他是那個司機。”
“老劉?不可能吧!”政委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在這裡的時間可不比我短啊,你確定是他嗎?”
金寶霖肯定的回答:“當然可以確定,我不僅看的他的面貌體態。還有身上那股氣味,蛋蛋,你說是不是?”
小黑蛇連連點頭?
政委拿了根菸出來,看見金寶霖,又放了回去,拿起旁邊掛著的外套:“這事可不小,你現在就跟我去見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