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霖這個女同志,年紀小,成份好,相貌也好。十八歲的技術員,主任很看好她,未來前途無量。
特別是這女同志沒有親人,不用擔心孃家人跑過來蹭功勞,日後夫家整個都能被帶飛。
拒絕一兩次算甚麼,無非是年紀還小不知道男人的好處,等有了男人就知道了。
正當一群人在背後摩拳擦掌、暗中爭鬥的時候,這小同志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跟另一個孤兒結了婚,這誰受得了!
簡單舉辦婚禮後,金寶霖用自己的申請來的新房宿舍與另一個同事的小院子做了交換。
那同事高興的要命,這時候都向往筒子樓,誰還想住那甚麼破院子。
慕容蘭晉天還沒亮就起床,輕手輕腳開始收拾家裡,打掃衛生,洗衣做飯,除草種地,賢惠的不行。
哪怕他身為尊貴的皇子,這些都是必須會做的功課。
特別是母皇厭惡外戚,無論是皇子還是皇女,嫁娶的都是普通人家,且皇子出嫁後就必須嫁妻隨妻,不得再擁有皇室身份。
慕容蘭晉的功課永遠是最頂尖的,沒有之一。
金寶霖起床後喝了口瘦肉粥:“以後你可以多睡會,我們的一日三餐都去食堂吃,沒必要這麼辛苦。”
慕容蘭晉感覺到妻主語氣裡的真摯,胸腔高高懸起的心落了下去。
還好,新婚第一天,妻主對他還算滿意。
金寶霖的婚假並不長。
婚假結束後,一大早在慕容蘭晉的“幫助”下穿好外套就出門上班。
辦公室裡的同事們不免對她揶揄了兩句。
局長帶著主任來車間視察時,就看見金寶霖站在旁邊不停地寫寫畫畫,局長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來了。
兩人輕手輕腳的走到金寶霖身旁,看見她手中的設計圖後,越看越吃驚。
金寶霖裝作不知,時不時停頓幾秒作為思考,畫了一半停筆,然後大驚失色:“局長,主任,你們怎麼會在這?”
“哈哈哈小同志別緊張,我們就是路過。”局長擺擺手,好奇的問:“你剛剛畫的是甚麼?火車嗎?但是跟我們現在的火車不一樣。”
局長只能看出不一樣,主任卻看出裡面另外新設計的巧思,有些地方太過新奇,就連國外都沒有這種設計。
“你們看見了啊。”金寶霖頓了頓,大膽發言:“我總結了國內的各式火車的設計圖,覺得它們還是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比如圓弧形的設計,材料的應用,新式燃料的推進設想,還有車道軌距的寬窄距離……不過我就是個新人,可能有很多地方不懂,所以我想研究好了再上報上去。”
“你這個小同志,想的還挺多。”局長誇讚道:“我們就是靠敢想敢幹才走到今天,所以你別怕,只要你設計的有道理,我就支援你。”
主任眉頭微皺:“你能把設計圖再拿出來給我看看?”
多想多思沒問題,可這小同志明顯是想的太多了。火車改進沒問題,可後面又牽扯到國際規定的軌距,這就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金寶霖立刻把半張設計圖遞過去。
局長看著火車頭的外表:“這個設計真漂亮,不愧是女同志,就是心思敏捷有巧手,我這個大男人看了都覺得好看。”
主任看著手中的圖紙,微皺的眉頭鬆開,又再次緊蹙起來。
因為他認出這份圖紙並不是胡來,而是切切實實有真憑實據的頂尖設計水準。
各個環節、零件、部位、組成全部能夠邏輯自洽,附著的理論知識都有他不理解的。
雖然只有半張,但足夠看出世界頂級的設計水準。
主任的手開始顫抖,心跳越來越快。
因為他越看越覺得,這份圖紙是能夠成功的!
他都不敢想,這份圖紙落地生根結出果實後,會給世界帶來怎樣的驚天震撼!
“超英同志,你跟我去辦公室,好好跟我講講你對現在火車與未來火車的區別與解決方案。”主任迫不及待的說:“局長,我們有事就先走了。”
這裡人多,有些話當眾不方便說。他們三個在這說話,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走動。
局長擺擺手:“快去吧,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他不懂具體理論,但他相信擁有強悍專業能力的主任的反應不是作假。
能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他高興啊!
來到辦公室,主任第一句話就是問:“你為甚麼認為國際定下的軌距有問題?”
“不是有問題,是不適合我們。”金寶霖在主任的指引下坐下:“國際軌距的制定其實很簡單不是嗎?”
老黴照搬帶鷹的理論,帶鷹的理論又可以追溯到古代的戰車前兩匹馬的屁股寬度。
聽起來很荒謬,第一列蒸汽火車的誕生曾轟動全世界,可沒想到後人就以此為標準。
“海外那些國家小,用現有的軌距並沒有太大問題。但我們國內地大物博,要考慮到日後科技的發展。”
“我們很多都是長途運輸,貨物必定不會少。軌距窄也就火車窄,一旦火車向上延伸,在速度過快的情況下非常容易翻車,我覺得這是非常大的隱患。”
“我們要做的不僅是應對現在,更要提前思考將來可能發生的問題,不能甚麼問題都交給後人的智慧。”
“將來這樣的火車軌道遍佈全國時,花費那麼大的人力物力,到時候想改都不容易。”金寶霖接過主任遞來的裝有水的陶瓷杯。
“你說的有道理,但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主任看了眼桌上的設計圖:“你能儘快畫出完整的構思嗎?”
金寶霖搖頭:“這點我都想了快兩年,快的話一星期能把我的大概設想畫出來,再細的地方我還得琢磨才能敲定。”
她又不傻,現在怎麼能把底牌全都交出去。
“那你儘快畫出來吧。”主任吹了吹語錄瓷杯裡漂浮在上層的茶沫子:“下週我要去總局做彙報,正好把你一起帶上。”
金寶霖眼睛一亮:“保證完成任務。”
“行了,快去畫吧。”主任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喃喃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天才都是很小的時候就綻放光芒了。”
幾大分局彼此之間有良性競爭。
誰都想當帶頭大哥。
忙了一下午,金寶霖帶著慕容蘭晉去食堂吃飯。
慕容蘭晉察覺到某些自認為的隱晦的視線,手裡的筷子緊了緊,隨後像開屏的孔雀般高高抬起頭。
內心唾棄不已。
這裡的男人真差勁,難怪妻主看不上他們。要是在女尊國,這些人全部要被物盡其用後處以極刑。
兩人散著步回到小院子,之前還亂七八糟的院子經過一個白天的修整頓時煥然一新。
慕容蘭晉有些忐忑的說:“我本來想全部種上花,但是種花不太好,所以就去商店買了些會開花的種子。”
“你做的真棒。”金寶霖毫不吝嗇的給出誇獎。
對她來說,這些人的付出是應該的。
所以她十分大方的接下並予以口頭誇獎,對慕容蘭晉的反應很是受用。
無論何時何地,她永遠值得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