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屆工農兵學員推薦剛剛過去,這在大家的想象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普通農民能上大學,普通工人能上大學,普通當兵的也能上大學。
家世、學歷、分數不再是硬標準。
直接打破了過往封建王朝時的壟斷。
按道理來說,金寶霖已經上班,就應該使用供銷社的推薦名額,但供銷社名額輪不到她。
恰好本大隊有名額,更巧的是,除了那群知青以外沒人能夠得上這個名額。
由於火葬太過恐怖,大隊長並不是很想把這唯一的名額給知青。再看後面那群傲的要命的知青們竟然為了這個名額開始私底下搞小動作,就更看不上眼了。
這個名額申請並不容易。
老實人就必須程式正確,原主一家的人脈等於沒有。
金寶霖提前問了餘向前,得知餘向前並不想要她的供銷社會計一職後,轉頭跟大隊幹部通了氣。
如果有誰能勝任可以接班,她可以把這個位置讓出去。
經過一番商討,最終是大隊長的大女兒接了班,這個名額自然是鐵板釘釘。
在上面來人進行成份稽核時,知青點裡不出意外的吵了起來,昔日好友變仇敵。
這些恩恩怨怨真是看膩了。
金寶霖的目光掃一眼就過去了,蛋蛋提前進了空間,在她離開家鄉前往大學時,大家還特地製作了“熱烈歡送我們貧下中農子女上大學”的橫幅。
所有人都面帶笑意,與有榮焉。
金寶霖走在最前方,穿著那天去城裡新買的軍綠色襯衫,黑色工裝褲,踩著柔軟的布鞋,兩條大辮子垂在身前,整個人極其幹練利落。
餘向前過來送她,給她帶了不少東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有:“我明年肯定能上大學,你要好好學習,以後才能分配到一個好地方去。”
金寶霖點頭:“我在大學等你。”
兩人心知肚明,她們之間的“友情”已經出現了裂痕,現在不過是表面上的作秀。
餘向前是真難受。
她試過想辦法挽回,可好友表現的分明和以前一模一樣,她就是沒辦法再交心。
雖說兩人註定漸行漸遠,但她很開心好友有一份好前程。
遠處的三丫躲在林子裡,滿眼豔羨。
知青們在土地上揮灑汗水,聽見這動靜一個個的心裡都不好受。
他們暗地裡撕扯的面目全非,結果卻被別人給撿了漏。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滋味,真難受。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向終點,人群擁擠抵不過學生們心裡的火熱。
這次推薦上大學的一共有十三萬人之多,與金寶同鄉出來的準大學生們分散後,立刻又與其他地方到來的準大學生們混在一起。
車廂裡,大家唱著紅歌,揹著語錄,慷慨激昂的立下要為國家建設做貢獻的誓言。
“快出發,走北方。
滿腔怒火上戰場。
……”
開學日,金寶霖站在浩浩湯湯的隊伍裡,拿著自己的介紹信和通知書做好登記,然後在指引下前往宿舍。
宿舍是四人間,前面已經有三位學姐入住。
金寶霖到來後,成了宿舍裡年齡最小的妹妹。
舍友們非常熱心的帶她熟悉校園情況,留給新生的探索時間並不長,第二天一早就正式進入學習狀態。
只不過嘛,講臺上侃侃而談的老師能力確實有,也確實有些杯弓蛇影,講課比較剋制。
金寶霖班上有些同學是從小紅裡推選上來的,第一反應不是好好上課學習,而是開始鑽研老師有哪裡講的出格。
不過這些人註定是關注了一場空。
畢竟已經透過前面幾年的震盪,又經過第一屆學生的檢驗,百分之九十九不會出問題。
工農兵大學的學制只有兩到三年,金寶霖所在的學校與專業就是兩年制。
這兩年裡,她專注學習,很少與人交流,除了課堂,就是食堂、新建的圖書館、宿舍四點一線。
老師們明面上對大家一視同仁,實際上背地裡都偷偷關注著金寶霖。對她的學習態度非常認可,特別是她的學習成績也名列前茅。
所以都有偷偷的給金寶霖“餵飯”。
有時候還在心裡可惜偏偏是現在這種情況,不然說不定還可以當他們的師妹。
學校裡年輕教師非常多,在事發前,他們大部分還是學校裡的普通學生。後來上面的老師、優秀學子通通離開的情況下,響應號召回來當老師。
有時候他們自己上課都心虛。
圖書館裡,金寶霖翻看著好不容易儲存下來的組裝書。
雖然她早就對這些瞭如指掌,但每次看到都會感慨這年代的書是真教東西。每個步驟寫的明明白白,生怕看書的人學不會。
表面上看了半天鐵路相關的書籍,實則是精神力早就遊移到空間去看漫畫了。
又是認真讀書的一天。
金寶霖合上書本,拿著票快步移動到食堂。
不一會兒,她手裡就端著紅燒茄子、糖醋排骨、尖椒幹豆腐和番茄雞蛋湯出來了。
蛋蛋在空間裡那叫一個饞。
兩年過去,它已經是隻大母雞了。不能隨便出去,要是出去被人認為是廚房裡跑出來的菜被逮回去就不好了。
空間裡是好,也大,就是待的時間太長,老熟客了。
這年代誰會把雞當寵物養,都是要物盡其用的。母雞的使命是生蛋,老了生不出蛋才會賣掉或者過年吃掉。
現在只能等金寶霖出去工作,弄個單人宿舍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
吃完飯,金寶霖走在梧桐大道下散步消食。
不遠處三個男同學你推我搡的,有一個戴眼鏡的娃娃臉青年走上來,滿臉羞澀,手才剛塞到口袋裡。
金寶霖立刻制止:“同學,感謝你的關注。不過我目前更關注學習,沒有其他心思。”
她用這樣的藉口拒絕了很多人,娃娃臉有所預料,卻總是抱有虛幻的希望,這會兒心裡的靴子落了地,還得感謝她沒在遞信後再拒絕。
至少拒絕的沒有那麼慘。
【霖霖,你好像很久沒有談戀愛了。】
【戀愛是調劑,不是必需品。】
主要金寶霖也沒遇到讓她產生戀愛想法的人。
蛋蛋也就隨口那麼一說。
反正它還挺喜歡這種狀態,畢竟霖霖要是和軍人談戀愛的話,它還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發現不對勁。
都不能正大光明享受空間裡的東西。
一點意思都沒有。
一晃兩年半過去,金寶霖成功畢業。
她被分配回了老家的鐵路局,由於成績優異,被老師們聯手推薦去了省城做技術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