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風寨騎馬到滬上,中途不時打個劫、救個人、幫個忙,時間一下就去了一個月。
抵達城門前,金寶霖已經在隱蔽無人處讓坐騎迷暈放進了空間,刻意收斂氣勢,稍作打扮便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文弱書生。
至於要查的通行證良民證這些,不需要偽造,之前打劫的時候收了不少。
城門上方是重兵把守,下方兩個小本子持槍監督,盤查主要是二鬼子,四周還有青幫的眼線。
金寶霖身無長物,一邊咳嗽一邊交了入門費。
二鬼子見他這副模樣,怕自己被傳染,看了眼通行證和手裡明顯多出來的“孝敬”,嫌棄的讓她趕緊進去。
此時滬上尚未完全淪陷,附近幾個租界還在撐著僵持著,與孤城無異。
一方炮火連天,一方笙歌達旦。
大量的難民湧入租界,反而促進了金融業大幅度增長,出現了短暫而畸形的經濟繁榮。
街道上行人大多幹瘦,背部微佝。重要出入口都有外國士兵把守,街道上還時不時有巡邏隊巡查。
黃包車、公交車、小汽車,高樓大廈裡有西裝革履的洋人,落魄街道上躺著寧願傾家蕩產賣妻賣女也要吞雲吐霧的賭鬼。
盤踞在這個城市的勢力太多,大名鼎鼎的連帶青幫在內的三大幫派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從賭場、夜總會、大煙處壓榨得到的錢財,被用來向上疏通。
“賣報——賣報——”才八九歲的小報童從金寶霖面前走過,已然一副穩重大人模樣。
她沒有在街道上走很久,進了租界,用作弊器搜尋了一戶出租的小面積民宅。民宅主人一家性格都不錯,邊界感很強,不會問東問西。
宅子裡有廚房,她當然不會做飯,白天出去買了點東西,廚房裡有上任租客留下來的柴火,水缸也是滿的,舀了一瓢水燒著。
白色蒸汽從煙囪裡冒了出去。
夜幕低垂,租界內卻燈火通明。
靠近海邊的青幫倉庫內有乾坤,外表是普通的貨物存放點,實際上裡面還有兩個秘密倉庫,是76號的秘密據點。
其中一個倉庫被改造成審訊點,裡面被關押了許多愛國人士。
“啪!”
先是鞭子的破空聲,後是皮開肉綻的悶哼。
“說!你的接頭人是誰!”審訊人面目猙獰的怒斥綁在架子上已經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人。
見人暈了,直接一瓢冷水潑醒。
那人從被抓起來到虐打已經過去了兩天,沒日沒夜的審訊,被鞭打、被拔甲插竹籤、被鐵烙、電擊、坐釘子凳……
愣是沒說一個字,彷彿就是啞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啞巴。
倉庫外,劉副幫主諂媚的拉開後車門:“大隊長,您請。”
這人正是行動大隊的大隊長,是76號的心腹,在道上聲名赫赫。為人手段毒辣,堪稱殺人魔,原本不服他的人都死了。
“還是甚麼都沒說?”大隊長看了他一眼,燈光下的滿臉橫肉格外扭曲:“廢物!”
“是是是,小的是廢物。”劉副幫主點頭哈腰,恨不得把頭趴到在地上。
大隊長這才勉強滿意的大踏步走了進去。
因為總是走漏訊息,前段時間76號就決定搞個引蛇出洞的主意。先是聯合特高課隱秘的放出風聲,果然抓到偷東西的人。
可抓到的人大部分都是硬骨頭,寧願死也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好在有個骨頭軟的被功名利祿所引誘,不過他知道的很少,畢竟為了安全都是單線聯絡。
這人偷偷留了個心眼,意外知道了一個可能是上層人物的人,一下把範圍縮小了很多。
劉副幫主抓到人以後第一反應是狂喜,他要立功了!要是能在把人交上去之前挖出甚麼大秘密,那他不就發了?
等他搞死老大,他就能在76號和小本子的支援下坐上頭號交椅。
他也不是想獨吞功勞,才專門把人送到大隊長掌控的秘密據點。沒成想三十六般手段都用光了,還是一聲不吭。
時間不等人,劉副幫主留不了多久,只好灰溜溜的去請大隊長。
兩人一路交換資訊,周圍的青幫弟子與行動隊的隊員紛紛向兩人恭敬的低頭。
完全沒看見一道如鬼魅般的陰影跟在兩人身後。
他們自認為據點做了偽裝,在外面的暗中部署防範嚴實。
因為要保密的關係,越到裡面人員越少,只有兩人絕對信任的心腹可以進入。
這反倒給金寶霖行了方便。
只要她想進入的地方,沒有任何人事物能夠阻攔。
在這個世界,她可以放肆施展能力。
她的身上只有一個標籤,那就是無敵。
兩人前腳進入審訊室。
金寶霖後腳就站在外面的兩個看守面前。
兩個看守看見突然冒出來的黑衣絕美少女,第一時間不是起色心,而是驚駭於對方的無聲無息。
還不等兩人示警,兩根毒針瞬間插入太陽穴,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面色如常,就像單純睡著了似的。
審訊室裡,大隊長說:“我知道你們的嘴巴骨頭都很硬,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心軟。既然你甚麼都不願意說,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所有認識你的、跟你相關不相關的無辜人死在你眼前!”
劉副幫主舉起大拇指拍馬屁:“高!您這招真高!”
這裡當然不是隻有單純的審訊室,後面還有一個小型監牢,這次同一批抓了不少,但立功機會主要還是在審訊的這個人身上。
綁在木架子上的人猛的抬起頭,咬牙切齒的啐了一口血沫:“卑鄙小人!”
“哎呀,終於開口了啊。”劉副幫主得意洋洋的說:“我奉勸你快點說吧,到時候太君給你高官厚祿金銀美女。”
”要不是需要你說話,你的這口白牙可就要硬生生拔掉……呃!”
一道破空聲傳來。
話還沒說完,劉副幫主突然倒在地上。
原本的審訊員跑過去一看,震驚道:“大隊長,他死了!”
“甚麼?!”大隊長快步走過去,暴怒道:“他為甚麼突然會死?查!趕緊給我查!”
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陰謀論。
比如競爭對手的栽贓陷害、敵人在外不知道甚麼途徑害死了劉副幫主、爭權奪利等等。
審訊室大門忽然開啟。
燈光打在來人的後背,投下的暗影在地下拉的很長。
黑色蕾絲裙襬搖曳,與充滿腐朽血腥味的審訊室格格不入,她的笑聲很輕,但在這個暗沉死寂的審訊室顯得格外的鬼魅。
“不勞費心,我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