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的成份很複雜。
有的是被逼上梁山,有的是逃兵叛徒,還有的是純粹的惡人。
這個窩裡的土匪有多少被逼的不關金寶霖的事,她只知道誰要殺她她就殺誰。
土匪窩外面修的像碉堡,內裡富麗堂皇。
土匪就是要享受嘛,不然搶那麼多東西有甚麼用?
金寶霖一路走到大堂,蛋蛋跟在後面飛。
議事堂非常大,很多地方都裝飾著金子珍珠,兩側的椅子上鋪著珍貴的皮毛,臺階上首便是土匪大當家的座位。
黃金打造的太師椅,扶手兩側分別鑲嵌著真實的骷髏頭,背後整面牆全部用森白的人骨構成,十分驚悚,給人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
兩個倖存的小弟眼睜睜看著殺神一步步走上臺階,坐在了只有大當家才能坐的黃金太師椅上,那隻神奇的老鷹慢慢落在扶手上。
原始的野性、恐怖殘暴的實力與那張美人面反差感實在太大,構成了一個令他們聞風喪膽的嗜血殺神。
那殺神還拎著大當家的頭呢,兩人根本不敢吭聲,默不作聲的跪在地上。
金寶霖不喜歡骷髏頭,用棍子掃開後,才對下面兩人說:“你們現在是不是很怕我?”
“怎麼會呢?黑風寨就是個土匪窩,做的壞事都數不清,您不過是替天行道,您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平民百姓的天使啊!”
“就是就是,您人美心善,分明就是做好人好事,我對您的崇拜就像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兩人爭前恐後的吹噓表忠心,把前老大往死裡踩。
“呵。”金寶霖輕笑一聲:“現在寨子外面應該有很多眼線過來檢視情況,你們兩個出去告訴他們,我金寶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一個人帶著我的寵物老鷹蕩平了黑風寨。”
“日後我會繼續替天行道,讓他們趕緊洗心革面。遇到我了最好夾著尾巴,不然黑風寨就是他們的下場。”
“是是是。”一人跑到一半又跪回來:“我們這些土匪都是大字不識,您的名字有點複雜,我怕其他寨子的兄弟會大水衝了龍王廟。”
金寶霖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張紙,寫上名字扔下去:“都滾出去。”
“順便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取走我的生命,除了我自己。誰要殺我,我就先讓誰下地獄!”
兩人如獲聖旨,一溜煙不見蹤影。
太師椅旁邊有一些放著吃灰的書,一看就是用來裝樣子的東西。
金寶霖隨手翻了兩本,全是英文,百無聊賴的說:“還不出來?我走了。”
大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瘦削女人,頭髮枯黃,唯有那雙永不屈服的年輕雙眼與散發腐朽的身軀格格不入。
來人的目光極其敬佩,聲音如被砂石滾過,用人為損壞的嗓子說:“是你毀了黑風寨,殺了那麼多土匪嗎?”
“你膽子很大,那麼多人只有你敢一個人過來見我。”金寶霖抬眼:“你是軍人?”
“我是西路軍婦女獨立團的戰士蔡英!”蔡英說起自己的身份時,是毫不遮掩的驕傲。
她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無論敵人如何對她凌辱,她都永不屈服!
同為女性,蔡英為有如此強悍實力的少女高興。
她趕緊說:“謝謝你為民除害,但黑風寨最核心的三當家前些日子去了滬上。你讓癩子他們出去宣傳,這些人再奸滑不過,他們不會回來了。”
“黑風寨是這裡最大的寨子,一旦倒下其他土匪一定會來攻佔。還有三當家也一定會來找你報仇的,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怕,我就不會在這坐著。”金寶霖把書扔回去:“黑風寨只是我替天行道的第一步,青幫、76號、梅機關、特高課、憲兵隊、漢奸……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蔡英同樣仇恨這些人,她很想跟著一起去,但她還有自己的使命在。
她要去解救所有被俘的受苦受難的姐妹,敬佩的敬禮。
金寶霖疑惑道:“你準備單槍匹馬去救人?你的身體這麼差,走到半路就沒了吧?”
蔡英著急的說:“可是時間不等人,我早去一天她們就能少受一天苦。”
金寶霖站起身,張開雙臂:“黑風寨都被我蕩平了,這裡易守難攻,金銀、武器、吃食樣樣不缺。”
“我要是你,我就佔山為王,拉起隊伍。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夠去跟別人掰手腕。或許你運氣不錯,能救上一兩個,但大概又是平白無故多送一個人頭而已。”
蔡英完全沒想過這個可能:“可是我還想歸隊。”
“先把隊伍拉起來,到時候歸隊不是更光榮?”金寶霖反問:“你心裡好歹有個去處,寨子裡還有不少女人吧?”
蔡英想到那些被摧殘的可憐女人,目光很沉重:“你說得對,我是該留下來,否則她們都沒活路。”
她要把黑風寨改名,變成保護老百姓的義軍。
“好好幹,我等著在江湖上聽見你名號的一天。”金寶霖拍拍蔡英的肩膀,大步走出議事堂。
她並不在意這塊小小的地盤,不過好歹是她攻下的第一塊地圖,讓其他土匪佔不如讓她看的順眼的人佔有。
機會她給了,能不能立得住還得看她們自己。
金寶霖只留下了一點暫時用來遮掩的槍支彈藥,其他的原封不動送回庫房。
反正她會打劫,不夠的話路上再搶就是了。
路上遇到零星幾個大著膽子走出來檢視情況的婦女,以前寨門口經常爆發戰鬥,但無一例外都是黑風寨勝利。
這次動靜消失了那麼久,但寨子裡卻還是死一樣的寂靜,有些婦女心裡有些不敢置信的猜測,等了很久才忍不住出來看情況。
這些是單純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沒了看守就能自由活動,更多是被當做牲畜關押起來的婦女。
蔡英已經去解救她們了。
金寶霖打算去滬上,過去一路掀翻地皮,斬草除根。
走路是不可能的,轉頭就去馬廄挑了一匹非常健壯的蒙古馬。
超凡耐力,生存能力、對環境的適應能力都極強、耐寒耐旱,性格沉穩,負重能力強,具有對應的地形優勢。
對於常年打家劫舍的匪幫來說,是最好的戰利品。
蛋蛋飛在空中還不忘嘰嘰喳喳:【蔡英真慘。】
幾歲就被賣了當童養媳,稍微長大一點她聽見了紅方招兵的訊息,毅然決然參軍。等她跟著部隊一走,那兇殘的胡漢三們又回去了。
長征路上,爬雪山、啃草皮樹根、挨餓受凍還要打仗,一路上很多戰友倒下再也沒有起來。
蔡英所在的西路軍,沒吃沒喝沒彈藥。明知打不贏,就用肉身抗,一路血戰,有些軍團甚至全軍覆沒。
麻匪的殘暴超乎想象。
蔡英跟隨大家一起跳下懸崖,卻沒死成。
被俘虜的人們被關押、被欺負、被羞辱,比狗都不如,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僅憑一股信念活下來。
逃跑的人多的是,但因為地形與身體原因,要麼死在路上要麼再次被抓回來,面對更恐怖的欺辱。
很多女人被多次買賣,被搶去當小老婆,被皮鞭、棍棒打、被刀戳,但她們始終謹記流血不流淚。
直到後面雙方再度合作,經過多次交涉,俘虜終於被釋放。
可這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人,註定回不到部隊。因為一個人的錯誤,連累底下的人也被汙名化。
後面他們還會經歷運動。
直到八十年代,才得到那張寶貴的清白證書。
但很多人都沒等到。
蔡英就是被賣到這邊的路上逃跑,然後被土匪們擄了回來。幸好長得滄桑,只讓她做伺候人的丫鬟。
她還是在策劃逃跑,只不過這次運氣好,等到了金寶霖的出現。
金寶霖翻身上馬,揮動韁繩:“駕!”
一人一馬一鷹,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