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的大學,還處於大學生分配工作階段。需要學生在入學時將戶籍轉入學校集體戶,畢業後會隨著工作遷出。
假如要遷回原籍,需要交價格不菲的費用。
不過這時的大學生中學生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誰家出一個都是光宗耀祖,堪稱鯉魚躍龍門,基本不會再轉回農村。
轉戶口不用回農村,金寶霖打了個電話回去,說是在這邊被一對善良的老夫妻收養,不方便長途坐車,請大隊長幫忙郵寄一下證明。
大隊長當然同意。
隊裡已經測量好土地,如今推行包產到戶,每家每戶按照人頭分地。
肖一波夫妻倆也是一絕,他們去辦證明的時候把大女兒的那頁抽出來了,導致肖大美的戶口還在大隊。
按照政策,只要戶口在大隊的人都可以分到田地,哪怕她是年紀小的孤女。
當然,不給女孩分地也情有可原,但是後面要是鬧起來了就不好說了。為省麻煩,還是遷出去的好。
大隊長在公安辦好了準遷證明,又跑去糧站辦轉糧手續。糧站站長是他朋友,也知道肖一波鬧出來的爛事。
就因為肖一波夫妻倆的事,現在但凡夫妻雙方都是知青要回城的,必須把孩子帶走,各地都緊盯著。
本來轉糧要交一擔糧,站長直接給他省了。
大隊長感嘆道:“這孩子運道不錯,就是不知道能好過幾年。”
畢竟電話裡說的那對老夫妻都七老八十了,不過那也不關他的事,只要不在大隊就好了。
準遷手續透過郵寄,送到了金寶霖手上。
拿著學校的通知,先遷入當地派出所。再改名,最後開學後再把新戶口轉入學校就行了。
辦戶口的時候,派出所的工作人員們不停地用驚歎的目光偷看金寶霖。
十歲進少年班,這比第一屆的神童還神啊!
夜晚,金寶霖分別給大隊長以及趙春燕造了個夢。
大隊長的夢裡,肖大美在進入城市後,領養人突發急病去世,然後成了流浪的乞丐,沒多久就餓死了。
趙春燕的夢裡則是上輩子肖大美落水去世的場景。
趙春燕想要遺忘原主,想要不背良心債。那麼金寶霖就非要讓她永遠做噩夢,永遠不能忘記原主的死。
雖然不致命,但保證足夠折磨。
夢中,趙春燕看見了那個心狠的大女兒,那張斷親通知的報紙還是被不少人看見,每次有人調侃她和報紙上的名字相同就心驚膽戰。
更別提,哪怕她按照女兒的說辭寫的隱晦,但還是被人猜出是回城知青遺棄了女兒,包括剛結婚的老公都評價報紙上的母親心狠手辣。
那段時間,趙春燕一直睡不好,生怕身份被戳穿。
好在她還是順利結了婚,婚後將兒子改姓,一家三口平淡安穩。
然而,夢中趙春燕看見大女兒去找肖一波,被肖一波趕走,回大隊時意外落水身亡。
突然,女兒慘白的且放大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帶著湖水腥臭的魚味湧入鼻腔,氣息冰冷刺骨,兩人的臉幾乎是貼在一起。
身體泡水腫脹,慘白森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緊盯著她。
媽媽,我想你了,我要來找你……
不——“不要!別過來!”
趙春燕猛的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的不停喘著粗氣,挺受刺激後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丈夫起身:“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是啊。”趙春燕用盡全力平息情緒:“ 天快亮了,我去給你做早飯,你再睡會兒吧。”
她覺得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用當真。
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這個夢都如期而至,可把同床的丈夫折騰的不輕,兩人乾脆分床睡了。
除非她不睡覺。
趙春燕算了下日子,確實足夠女兒去找肖一波然後返程的時間。
她左思右想,決定還是先打個電話回大隊看看。
大隊長接了電話,這段時間他也在做夢,不過做的是潛移默化更改記憶的夢:“啊,肖大美啊,她死了……”
後面大隊長還說甚麼,趙春燕卻沒心思聽,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喃喃自語:“你是在報復我嗎?”
趙春燕悄悄找了個算命先生,給肖大美做了法事燒了紙錢,但沒用。
那場噩夢不再每晚出現,而是不定時出現。每次當她已經擺脫後又會重新出現,繼續折磨著她。
無論她做太多的彌補都於事無補,而且她還不敢告訴丈夫和兒子,家裡人也不怎麼管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精神狀態十分不好。
甚麼時候她對一場噩夢免疫,噩夢就會轉變成另一種恐怖場景,恐懼始終如影隨形。
往後餘生,趙春燕都會這麼度過。
蛋蛋邊嗑瓜子邊戳屏:【活該!】
它站在樹梢上,底下是入學的新生大隊。
金寶霖早就住在學校,和提前來的老師們大多都打過照面。加上她年齡小,鐵定是上少年班,關於她的事蹟便很快傳遍了教師群體。
出於對小朋友身心的保護,校長並沒有把金寶霖的真實身世告知眾人,只是說小朋友父母雙亡,意外被發現潛力。
身世的事,只有校長以及全教授夫妻知曉。
而全教授夫妻在把人送到後,眼看著安頓好了就再度返回老家,兩人已經退休,特地跑一趟純粹是愛才。
開學當天。
一大早,隊伍就排了起來,很多家長天沒亮就開始排隊。
此時隊伍還不是很長,金寶霖站在尾巴後面。
天光大亮,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人看見了這個隊伍裡的小不點。
後面的家長好奇的問:“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來排隊了?你的家長呢?”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金寶霖眨巴眼睛:“我沒有家長,我是這裡的學生。”
大家都笑了起來,以為是童言童語。
每個上學的小孩,總是會自信的在清北名校之間難以抉擇。
見小姑娘漂亮可愛,隊伍裡不少阿姨叔叔給她送吃的。
然而排隊到金寶霖的時候,後面的家長以為她會讓開,剛開口:“老……”
只見招生老師親切的對前面的小姑娘招手:“寶霖,你怎麼一個人來排隊了?多不安全。讓你老師代交一下就行,快把資料給我吧。”
“謝謝老師。”金寶霖把資料遞過去,反正她又不用交錢,很快辦完了手續。
等她走後,附近的家長們震驚的問:“她真是這裡的學生?不是幫別人代交的?”
招生老師驕傲的說:“這可是咱們今年、不,有史以來最小的少年班學生,她才十歲。”
現場頓時轟動起來。
他們都只聽過神童的傳說,哪裡能想到今天會遇見真正的小神童啊!
就算是小天才需要交資料,那也通常是父母包辦,哪有小孩自己來排的,所以大家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真是後悔,當時怎麼就沒讓神童摸摸肚子或是摸摸兒女沾沾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