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金寶霖起床洗漱了一番。
鏡子裡的女孩是鵝蛋臉,五官平平,扔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可偏偏有了一雙畫龍點睛的眼眸,頓時把整個人的氣質都帶飛了。
原主的母親長相端正,偏偏隨了那人渣父親。
金寶霖後續對身體健康的調理,也只是讓面板變得白了一些。
頭髮並不長,只到肩膀,就在後頸左右紮了兩個小花苞。上下一身深藍色工裝,黑布鞋,還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
挎上挎包,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軍帽,果斷不戴。
軍帽在民間的地位崇高,非常流行。誰戴了軍帽,那必然會被迎來羨慕的眼光,有的則是會暗地裡偷搶。
按照慣例,早上在宿舍吃了碗胡辣湯搭配水煎包,清新口氣後才出門。
王局給她的地點是在國營飯店。
約的時間比較早,工人都還沒上工。
金寶霖還有閒心說:【蛋蛋,你現在看到的可是我第一次跟陌生人相親。】
蛋蛋震驚:【你之前那麼多世界都是自己找的啊?】
【不然呢?】
【那為甚麼這個世界不找,還要被催來和一個陌生人相親?】
【這裡有能配得上我的人?】
金寶霖非常自信,她當然值得最好的人。
可她去的地方都沒有,所以就拖到現在咯。
走進飯店,就看到門口處的飯桌上坐著一個一身灰的男同志,手裡抱著公文包。
這人二十六歲了,正到了適婚年齡。
金寶霖走過去:“王局介紹的李同志?”
男人抬眼看到金寶霖,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你是……金寶霖同志?”
金寶霖挑眉,坐下後說:“怎麼,看見我很失望?”
“不不不,我就是感覺你跟傳聞中的不一樣。”他想象中的金寶霖應該是很強大的,就算知道身體不好,但也不應該是這麼弱不禁風。
兩人就那麼坐著,誰也不說話。
金寶霖半點不尷尬,反倒是對方有些歉意的說:“要吃飯嗎?”
“隨便。”金寶霖說。
“額……我叫李白,現在是一名人民教師。我家中有兄弟姐妹五人,我排行老四,上面的哥姐都已經結婚。我媽對於咱倆的小家沒甚麼要求,就是希望有個孩子……”
“停!”金寶霖抬手:“我甚麼時候同意跟你一個小家了?還有,王局介紹我時應該跟你們著重提過我身體不好的條件,是你們自己同意了才來的吧。”
“現在是甚麼意思?臨時變卦?”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畢竟是人民教師,我還是很喜歡小孩的。你放心。你身體不好我能夠好好照顧你的,保證不讓你吃丁點苦。”
蛋蛋炸了:【他腦子有病吧!】
“就你這樣還能當老師?”金寶霖不屑的嘲笑:“你連人話都聽不懂,怎麼教小孩?誰要給你生孩子,今天我來是為了王局,不是給你發老婆!”
說的比唱的好聽,畫大餅倒是一流,整得好像懷胎十月生孩子的是這個男人一樣。
侮辱了李白這個名字。
“你!虧我之前還對你有好感,原來你也是一個不講理的粗鄙之輩!”
畢竟是老師,裝著斯文人設,不好跟金寶霖爭吵,氣憤的拂袖而去。
金寶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精神力追過去。
李某人正在與他的母親會晤,李母非常不高興,認為金寶霖太侮辱人,他們娘倆一番好心餵了狗。
“我被婆婆刁難了二十多年,知道做兒媳婦的不容易,我都願意伺候她坐月子了,怎麼還這麼得寸進尺?”
“甚麼刑偵專家,我看就是被吹出來的假貨。不行,我要給我兒討個公道!”
“媽,別過去!”李某及時把人拉住:“她還在飯店,那麼多人看著呢,你過去了豈不是把我的臉都丟完了?我等會兒還得上班呢,這還讓怎麼面對學生和家長?”
李母想想也是:“行,那我們先回去,我明天等她上班就去鬧。”
“她憑甚麼看不起你,她那個死樣子,如果不是我哥做保,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都不會讓她進李家的門!”
兩人走到供銷社,李母決定買點新布回去。
前面人多,距離上班還有段時間,她想讓比她高大的兒子幫忙擠進去。
李某卻覺得有辱斯文,不是他這種文化人該乾的事,不願意去。
兩人拉扯之間,李母腳下一個打滑,手下意識的去抓東西。抓到軟軟一團,用力一握。
“啊!!!”李某發出悽慘的吼叫,腦袋瞬間漲紅,脖頸青筋暴起,睚眥欲裂。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
好巧不巧,李某痛苦的彎腰,想把寶貝解救出來的時候。李母的扣子全部崩裂,從外人看,就是他扯的。
“啊!耍流氓啦!”供銷社門口人流量本來就聚集,大小姑娘們也不少,全都尖叫著、羞澀的捂著臉跑遠。
留下的都是中年人。
男的一邊擠上去看一邊把李某按倒,女的則是一邊衝上去近距離看八卦一邊把嚇蒙的李母遮蓋好。
割尾會的人趕來,火速將兩人帶走。
李某徹底失去了大小寶貝,成了一個太監不說,還面臨嚴重的耍流氓罪。
雖然那是他親媽,但事態太過惡劣。哪怕親媽求情都沒用,親是早上相的,沒過半個小時就被送去西北吃沙子了。
而李母呢?八卦向來發酵的最快,更何況是在人流量密集的省城,工人們馬上就要上工的時間段。
不出半個小時,便熱鬧的滿城吃瓜。
李母有四個兒子,失去一個倒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她在大庭廣眾下失去了貞潔,致使李父喊出休妻的口號。
鄰居以及認識的她的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兒女們也指責她讓他們丟了面子。
她都快急瘋了,哪裡還記得金寶霖這個人。
在李某離開以後,金寶霖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點了一碗鹹豆腐腦、一碗蒸麵和兩個大肉包,邊吃邊看八卦。
最後一口豆腐腦吃完,心情十分舒暢。
這個結局設計真是完美。
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專用的擦嘴巾,快速擦完收好,有些人就喜歡盯著“不合時宜”的舉動進行舉報。
現在不興擦嘴巴,反正也沒甚麼油水。有不舒服的,用袖子抹一下就好。
紙張是稀罕物,農村上廁所用的是土坷垃,少數用葉片、竹片、瓦片磚頭乃至懸掛的繩子。
城裡沒有土坷垃,有直接在牆角蹭的,奢侈點的偷偷用廢報紙、作業本。
太過奢侈是要被舉報資本做派的,之前還發生過報紙包錯東西被打鬥的事情。
金寶霖剛準備起身,一個高大的人影就站在了她面前,聲音很是清越:“金寶霖同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