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初始,公安局裡被抓的那是人滿為患。
實在住不下了,就開始就地把那些要接受審判的人直接關在家。
通常是關在狹小的房間,沒有光源,沒有食物和水,俗稱小黑屋。
按照張家造成的轟動,他們本來沒這麼慢受審。
正因為太轟動,有人就提議專門開個審判大會,就在會上把人處決。又有人反對,認為這麼做是在動用私刑,不恰當。
最後一商量,那就交給法院判唄。
可這時候法院哪還有人專業人士,反正就把成年的全都判了死刑,沒成年的全都去西北農場勞改。
十二個孩子裡,成年的有七個,正好對應最後下放路上活下來的、除去原主在內的六個人。
當然也包括“尊貴的嫡長子”以及對原主下黑手的兩個倀鬼跟班。
判刑後,前面又有一堆人插隊遊街。由於人手不足,自然而然就往後推到了金寶霖的空閒時間。
在街道辦主任的目光下,金寶霖輕輕咬唇,神情複雜,眼神閃爍。
過了很久才低下頭,聲音很輕的說:“壞人得到報應就好,我就不去了吧。”
主任一邊在心裡感慨女孩就是心軟,一邊又在想不去看也就不算是落井下石、恩將仇報了。
等主任離開,蛋蛋落在金寶霖的肩膀上:【為甚麼感覺他的眼神很不舒服?】
金寶霖喝了口靈泉水:【因為男人只會共情男人。】
世界上從來沒有感同身受,你所在意的痛苦,在別人看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這位主任看來,如果當初張有才不把原主帶回家,原主一定會死,所以這是救命之恩。
後面的折磨是過了點,但這不是還沒死嗎?
礙於群情激奮,這人也不好給張有才說話,特地來試探她懂不懂感恩。
主任反而還心疼張有才一個人養活了這麼大家子。
共情的同時,他似乎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張有才出身剝削階級頂級的大地主之家,是縣官都要看眼色的人物。而他不過一個普通農民,就是地主眼中可以隨意虐殺的走狗而已。
死了,也就賠點錢了事。
或許連錢都不用賠,還要反被索賠。
掀翻殘酷的封建制度才幾年,這些軟骨頭就迫不及待的又冒頭了。
蛋蛋不解的歪著頭,黑豆豆的大眼睛裡滿是憤怒:【他真壞!】
金寶霖輕笑一聲,用手指幫小麻雀揉腦袋,小鳥舒服的癱在她手上。
門外的吵嚷聲突然大了很多。
蛋蛋飛起來:【是遊街的隊伍經過。】
熱血青年們排著長長的隊伍,中間張有才為首的張家人全部跪在板車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掛著牌子。
頭髮一半光禿禿的,找不到一塊好肉。
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他們飽經摺磨。
金寶霖沒有出去:【蛋蛋,你知道他們這會兒在想甚麼嗎?】
蛋蛋用爪子撓頭:【好像是後悔了。】
【他們在後悔甚麼?】
【後悔沒對張潔好?】
【不,他們都在後悔,要是當初殺死張潔後立刻處理乾淨就好了。】
【嘰?】
金寶霖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惡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只會恨自己當初做的還不夠徹底。】
所以她從來不會犯這些低階錯誤。
人群末尾,金寶霖跟了過去。
她如今樣貌大變,已經沒人再跟那個報紙上的可憐模樣能聯絡到一起。
自從出院後,那些人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早就沒有關注她了。
畢竟天下事多著呢。
一路保持著低調,看著張家的成年人都跪在臺上後,金寶霖故意將他們的視線在臨死前的那一秒才牽引過來。
然後揚起勝利結算MVP的微笑。
張有才瞪大雙眼,呼吸急促,還沒來得及喊叫,身體就重重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是好大兒和他的兩個倀鬼跟班,三人不敢置信的驚呼。雖然這人面容陌生,但他們確定這人就是死去的老三!
他們的驚呼被當做挑釁,當即全被強制宕機。
輪到剩下三個張家人的時候,他們第一反應是求饒。
既然三姐這麼神通廣大,那肯定能救他們的吧?他們又不像其他人直接上手欺負過,頂多就是不作為而已啊!
對此,金寶霖無奈的搖搖頭。
不行哦,你們喜歡冷眼旁觀,她現在也只是冷眼旁觀而已哦。
得到拒絕的三人頓時怒了,他們要把這人的惡行公告天下!憑甚麼他們這麼慘,這人看上去還養好了!
可惜他們的破釜沉舟反而被小紅們當做視死如歸的決然,好啊,這一家子一個個的都不服判決,竟然連續挑釁他們的權威!
激動之下,有人抬腿給了第一腳。
後續的狀況無法穩定,反正一堆人衝上臺。
結束的時候三人已經被打的不成樣子,旁邊馬上就要下放的五人眼睜睜看著張家頂梁的覆滅,還被波及了一把。
金寶霖看著整整齊齊的死不瞑目。
舒服了。
不枉費出門一趟。
她的身份摘的乾淨,根本不需要登報斷絕關係。
現在火葬還是小眾專案,所以這些屍體是沒人收的,最後都扔去了墳場。
至於剩下五個,她不見,也不插手。
都是註定活不了的倀鬼。
蛋蛋盤旋著,還沒下去找這幾個故意打它的小壞蛋麻煩,五人就惡狠狠的盯著天空中的小麻雀。
認為該死的畜生都在嘲笑他們。
蛋蛋:“……”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興奮的討論剛剛處決的舒爽。
頭頂旗幟飄飄,鋪天蓋地的大字報。
走路的時候,金寶霖會刻意繞開這些報紙。
沒多久,她的監控系統就收到反饋,下放改造途中的五個人還是按照原著的劇情死了。
屋裡,李紅霞欣慰的笑了:“我能教你的你都學會了,你的情況特殊,街道辦已經給你安排了崗位。”
“金寶霖同志,恭喜你,你走上了人生的新徵途。”
“這段時間多謝老師的教導。”金寶霖伸出手,與那雙粗糙溫暖的手掌握在一起。
次日一早,金寶霖就收到街道辦主任遞來的信封:“分廠還沒建設好,你要去總廠那邊學習一段時間。”
“這是總廠的地址和聯絡方式,這是你的車票、介紹信、串聯證和工作證明,千萬收好了。現在火車上人多,別擠掉了。”
離開那天,李紅霞特地請假,從鄉下趕來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