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湧出的就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陰冷黑暗的房間裡,一個瘦小的人被吊在房梁下。頭髮凌亂的垂下,臉上、身上全是血痕,幾乎看不清人臉。
光線朦朧的照射下,更是觸目驚心。
地上的血泊幾乎凝滯。
學生們有些沒看到過這樣令人不適的血腥畫面,又被鐵鏽味濃厚的血腥氣攻擊,慌忙去嘔吐。
哪怕是見過屍體,也有過類似武鬥經歷的隊長都忍不住反胃。
畢竟他針對的是黑五類,熱血上頭半點不覺得殘忍。
現在不同。
這人是誰?為甚麼會被關在這裡被折磨?
有一個女隊員大著膽子走進去:“隊長,她不像是資本家狗崽子。”
“是不是得讓那群狗崽子來說。”隊長隨便抓了一個人過來,指著柴房裡的人厲聲呵斥:“這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被抓來的老五匆匆瞥了眼,他猜測這是昨天消失的三姐,但又感覺不太像,怕自己說謊被罰,立刻說:“我不知道,我不認識!”
隊長想了想,把張有才一拳打醒,拖過來問:“這是誰?”
張有才深刻意識到階級的重要性,所以他立刻決定把這件事框定在家事裡,資本家一家子的內鬥這群人肯定愛看。
任何事情只要變成家事,那都不是事。
比如後面請人做事,那都是“親戚”。
所以他立刻開口,甚至帶上一絲諂媚:“她啊,是我從其他地方撿回來的小丫鬟,平時就負責伺候我們全家人的吃喝拉撒問題。”
“別看她人小,身體卻很好。平時我不給她吃飯睡覺,讓她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幹活。可這兩天干活偷懶,我的孩子們看不過去,就稍微懲罰了一下。”
張有才越說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怎麼回事?
這跟他心裡打好的草稿不一樣啊!
在這個時刻說起壓榨和丫鬟,不是火上澆油嗎!
天啊!這不是他能說出的話!
剛剛被鬼附身了!
果然,在場的小紅們全部怒火沖天。
這群該死的狗崽子!
該死的剝削階級!
“隊長!地窖裡挖出來好多銀元古董,還有好多外文書!”隊長聽到這話,心裡怒氣更甚:“該燒的燒,該砸的砸!”
他指揮女隊員把房樑上的女孩解救下來,立刻送去醫院治療。
醫院裡的醫生不多,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番,眉頭緊蹙:“這位病人的身體非常差,身上多處鞭痕,最嚴重的還是肚子裡有很多寄生蟲,快都把她給吸乾了。”
隊長讓女隊員留下好好照顧女孩。
自己回去報告:“那個女孩是典型的被資本家壓迫剝削的人民,我覺得她完全可以當做一個典型案例,讓大家知道那群狗崽子的醜惡面目!”
主任聽了也點頭:“你說得對,等她醒了立刻安排記者去採訪,採訪完立刻登報。”
因為太過驚人,在小紅群體裡掀起驚濤駭浪。不僅是現在還有丫鬟存在的憤怒,更是對之前張有才人設崩塌後被欺騙的惱怒。
張家人入住監獄,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們,嚇得魂不附體。
他們的進入吸引了大多的火力,特別是張有才以及直接動手的三個孩子。
反倒讓其他被關押的人鬆口氣,增加了活下來的機率。
雖然張家人這時大喊冤枉,可沒人搭理。
但隊長一查,發現有鄰居說張有才家裡還有個不怎麼露臉的三女兒。
當鄰居看到病床上的女孩時,嚇了一大跳,猶豫著不是很確定。
畢竟平日裡在門外只知道張家有個忙忙碌碌的小孩,不怎麼出門。大家都忙,哪裡記得住一個女孩的全貌。
而且這也太慘了。
萬一被人指責他們這些鄰居放任剝削怎麼辦?
張有才可真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隊長跑去審訊張有才,用沾滿辣椒水的棍子狠狠地毒打,上手把張有才的頭髮拔掉一大把。
“說!她究竟是不是你的三女兒,你的三狗崽子在哪兒!”
張有才有口難言,痛的在地上哀嚎,汩汩的鮮血從黑漆漆的牙洞裡湧出,他真的很想承認啊!
可最終口不對心的說:“不是,我真正的三女兒沒兩歲就死了。”
“鄉下丟女兒的多,當時我被趕出家門,沒能力負擔丫鬟的月錢,剛好路邊有個被丟的女孩。我覺得可以把她撿回去當家生丫鬟,但這是地主行為,所以我才讓她冒名頂替三女兒的身份。”
張有才心裡崩潰的吐血。
隊長問:“那家裡其他人不知道嗎?”
張有才齜牙咧嘴的說:“小孩年紀小,長得差不多,有甚麼能看出來的?反正親孃也死了。”
隊長又從張家其他人口中聽到了一家子對“老三”恐怖的壓迫剝削,每一個人都動過手。
這一家子,直接動手的、冷眼旁觀的、縱容的都有,全都趴在無辜女孩身上吸血。
敲骨吸髓,簡直跟周扒皮、黃世仁這樣的惡霸沒區別!
而下鄉詢問的隊員們也回來反饋,當時真有農民丟女孩,不過那家人跟村子裡大部分人出去逃荒了。
現在村子裡的村民都是當初不願意背井離鄉留下來的人,還有幾個中途折返回來的,據他們說那家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女隊員同情的說:“天啊,她真是太慘了。”
先是被親生父母丟棄,後又被惡人進行慘無人道的剝削,現在還生死不知。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金寶霖突然睜開眼。
翻身趴在病床上開始嘔吐。
她當然只是做做樣子。
蟲子這種噁心的東西當然在她附身後就已經解決了,只是還留著腹部表象。
身上的嚴重傷勢都是偽裝,更改資料甚麼的更是駕輕就熟。
而此刻在其他人眼中,女孩噴出的是一條條蠕動的蟲子。
畫面太炸裂,所有看到的人都當場嘔吐出來。
身體的條件反射促使更多人同感性嘔吐。
那一天,整座醫院都被嘔吐轟炸了。
就連樹枝上站立的蛋蛋·麻雀版,也忍不住乾嘔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