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裡,劉小萍和雷海雲成了知青點的異類。無論男女,對她們倆都持有鄙視態度,大家聯手排擠打壓兩人。
也不做別的,光是把兩人趕去單獨的小房間,不讓她們用任何知青點的東西,知青點的水不讓喝、飯不讓吃、所有人把她們當空氣。
下放到牛棚的都是黑五類,之前還鬧出過勾引大隊長已經出嫁的女兒的事,大隊隊員對牛棚裡的人態度也更加惡劣。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就她倆不知收斂,還大張旗鼓的湊上去爭一個黑五類,簡直離大譜!
連帶著大家看楊高的目光都變了,這人也就看起來人模人樣,有點知識分子的樣子,但憑甚麼讓兩個女知青爭成這樣?
楊高都要崩潰了!
雖然生產隊的路子行不通,但他有未來的記憶,知道山上藏金的地點和黑市的交易。
本來可以偷偷把金子拿去賄賂供銷社的社長,那也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相信對方肯定會上鉤。
但是!因為有劉小萍和雷海雲這兩個聽不懂人話的奇葩在,那些人的眼睛無時無刻都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根本就不敢動!
原來想好的崛起路根本就行不通!
第一步就被堵死了!
一個醜八怪一個毀容鬼,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他會考上她們啊?倒貼他都不要,更何況這兩人要錢沒錢要人沒人。
三人輪番上演鄉村版本的《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以及《霸道知青愛上我》。
金寶霖嗑著瓜子,對照原文劇情。
原文裡,這時候有原主的資金支援,男主已經睡到了供銷社主任。
他剛救下省城下來的女幹部,曖昧叢生,幫男主打通去省城經商的道路,抹去他的黑五類身份。
但是現在甚麼都沒了。
不是愛睡女人?她可是貼心的送了兩個過去,不願意未免太過不識抬舉。
金寶霖動動手指頭,讓三人成功混在一起。
入侵劉小萍和雷海雲的夢境,對劉小萍說:“楊高更喜歡雷海雲。”
對雷海雲說:“楊高本來挺喜歡你的真心,但是他被劉小萍挑唆,開始討厭你的臉了。”
這兩人在鄉下也開始努力種地,畢竟不種地沒工分,沒吃沒喝。城裡養好的面板迅速向農村面板靠攏。
兩人一覺醒來,皆視對方為仇敵。
劉小萍殺意陡增,不過她知道她的力氣比不過雷海雲。所以轉頭假借楊高的口吻把雷海雲約到後山。
雷海雲過去了,被猝不及防捅了一刀。
好歹也是一路混到大的人,雷海雲不顧胸口的劇痛伸手去搶刀。劉小萍被扇了一巴掌,腳下一崴,竟是自己踩到了陷阱。
既然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雷海雲尖叫著被扯著墜落山崖。
劉小萍虛弱的睜開眼,有雷海雲墊在身下,她活了下來,終究還是:“我贏了哈哈哈哈——”
草叢邊傳來窸窣的動靜,一張大型貓科動物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對方舔了舔地上的鮮血,對劉小萍張開森冷的虎牙。
“不!不不不……”
瀕死時,劉小萍腦中的禁制被解開。
她轟然想起:那不斷在她腦中說話、挑撥的聲音,是雷馨!
她根本不愛楊高!
是雷馨害她!!!
一群野生動物開起了狂歡派對。
短暫的快樂後,盡數離場。月光照耀下,幾顆石頭在清冷的光芒下折射出紅亮。
“劉小萍?”楊高一步步走進山中,幾乎是立刻,耳邊就聽見了急促的“啪嗒啪嗒”聲。
他收到劉小萍的信,說是有關於雷家的事告訴他,他是看在雷海雲的父親是一個縣城的糧站站長的份上才願意深夜赴約。
如果讓他知道劉小萍騙他,他絕不會讓劉小萍活著離開這裡!
又往前走了一部分距離,還是沒有看到劉小萍。楊高惱怒,難不成一個女人給被騙了?
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些不對,他摸過去,發現是有幾根蟲子在手臂上蠕動。扯了一下,沒扯掉。
腳下不小心被一根樹枝絆倒,楊高正想爬起來,待看見一層層黑壓壓的、向他快速彈跳而來的蟲潮後,瞳孔瞬間緊縮。
他記起來了!
這是山螞蝗,當年遠征軍在墨脫原始森林裡所遭遇的世界上最恐怖的吃人絕境。
楊高想跑,但太遲了。
彈跳力強悍的山螞蝗追隨生物熱源,有洞就鑽,兩邊有吸盤三排牙齒,尋常衣服都阻擋不了它們鑽入生物體內吸食血肉的攻勢。
口腔、鼻孔、耳朵、眼睛……
一層層黑壓壓的山螞蝗跳上去,將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山螞蝗所在之地,人畜絕跡。
這是世界上最絕望的死法。
金寶霖關閉攝像頭。
輕輕一笑。
敲骨吸髓的螞蟥男,與生物意義上的山螞蝗,絕配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