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市沒有酒店,金寶霖一行人就住在招待所。
九月初開學,金寶霖直接去找校長辦理退學手續。
校長還想勸學,被金寶霖用一句“我在羊城打工,一個月能賺一千多呢”直接打敗。
畢竟她這個校長一個月工資也才三百塊。
甚至還有點動心,想求推薦。
辦完退學手續,金寶霖拿著單獨的戶口本去改名字。這時候也沒甚麼嚴格的,戶口本都是活頁本,就是換張手寫紙的事。
改身份證麻煩了一點,但她加了錢。
無論是和寡婦家作鬥爭的吳家,還是不死心盯著的黃家和林家,完全不知道金寶霖回來又很快離開的訊息。
等他們不死心回頭想找人時,卻得知林春草早就退學離開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也曾委託過外出打工的同鄉調查,依舊一無所知。這年代很多人悄無聲息的在外消失,於是他們便預設林春草已經死了。
最後三家人窩在小城裡,彼此敵視了一輩子。
金寶霖去火車站的路上,沿途有不少手持棍棒的混混虎視眈眈,路過好幾次群架現場,大白天的街上不敢直接動刀子,已經是人人風聲鶴唳的程度。
稍微弱勢的男女老少都不敢輕易出門,壯漢出門也必須成群結隊,畢竟小混混的人數太多了,一兩個招架不過來。
在警察與聯防隊不斷的巡邏下,白天尚且如此猖狂,晚上更是無法無天。
還好金寶霖這次回來帶了五個人,並且腰間都有真貨,所以混混們只敢遠遠盯著,確定金寶霖不會落單且看著上了火車後,才不甘的離開。
六個人正好一個硬臥車廂。
高勤看著車窗外,眉心緊蹙。
還好他們沒有多做停留,一群一群的混混對他們沒多大影響,可要是全部集結在一起,那問題就大了。
之前他還不理解老闆為甚麼一定要退學離開,現在看來果真是明智之舉。
繼續在這裡上學,太危險了。
九十年代的火車依舊野蠻、瘋狂、煎熬。
人人都知道沿海能發財,坐火車也不是稀奇物。買的無座票,但是票據沒有作區分,誰先坐上座位,這個座位就是誰的。
於是從檢票開始,所有人都跟瘋了似的扛起行李往火車上衝,暴力的推搡與女人們的尖叫糾纏在一起。
好不容易擠上火車,沒坐到座位的就到處找空地。到了晚上,疲憊的人們隨地大小躺,行李架上、地上、過道、甚至座位下都躺滿了人。
“瓜子花生礦泉水,啤酒飲料八寶粥,這位同志腿收一下。”負責推銷的列車員在人滿為患的過道上推著小推車艱難前行。
旅客橫七豎八的躺著,飯點都自己帶著吃的,於是過道儼然成了垃圾場。
高勤等人輪流上廁所,對廁所那是一言難盡。因為廁所不僅髒亂臭,裡面竟然還有人睡覺!
回來的時候順手抓了幾個光明正大掏包的小偷,小偷團伙們不是不想反抗,但他們看到腰間的鼓囊就識時務了。
這群人明顯是硬茬子,溜了溜了。
晃晃悠悠過了幾個站點,半夜有人翻上火車要求交保護費。這群人也是搞笑,翻車窗的時候沒弄清地方,直接送到了休息的乘警手裡。
從羊城火車站轉道深城,終於回到大本營的那一刻,大家都長長的鬆了口氣。
這道旅程但也不是很難,就是讓他們直觀感受到社會風氣的崩壞超乎想象。
金寶霖把這邊證件相關的手續全部更換,異常順利。她手裡僅有的兩個投資專案,隨著暴發戶的增多,財力越發水漲船高。
畢竟暴發戶怕死、有錢,窮人乍富,最喜歡的就是高消費和尋求享受。
安保公司和走高階市場的餐飲公司就成了兩隻不停下金蛋的雞,公司給員工們補繳社保費,購買公積金。
沒多久,發生了一場震驚全國的兩村械鬥事件,步炮協同,萬人血戰,兩天一夜的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最後只能派武警部隊強制介入阻止。
自此,上面強制要求必須收繳民間武器。
安保公司第一時間響應號召,並且積極督促他人上交,狠狠的刷了一波好感度。
金寶霖一邊炒股一邊炒作,中間又拍了兩塊荒地。
報紙上給她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金手指。
意思是她的手能點石成金,正好她又姓金。
起初房地產投資商們還擔心她搶飯碗,後來發現她沒那個意思後都鬆了口氣。
誰想跟財神作對啊?以後說不定還有能仰仗對方的地方,可是讓他們割肉也確實心痛。
陸續有人拿著報紙登門求投資,有潛力的不多,但誰讓這時候風頭大,是頭豬有點闖勁都能飛。
於是金寶霖陸續投了幾筆小錢,用了兩三個月就能回本加利息。一筆小錢賺的不多,累計起來就是大手筆。
隨著海外學子回國創業,天使投資人的概念被引入國內。
金寶霖的投資名氣已經覆蓋南方諸省。
大家都在討論,只要被她看上的專案,無論大小多少,肯定有的賺。而且她不戀權,只要給夠錢就能買回股份。
從餐廳酒店到服裝鞋飾,吃喝玩樂遍地開花,可謂全面覆蓋。
雖然總有人罵她是投機分子,但更多想賺錢的人稱她為真正意義上的慈善家。
九七年,香江回歸,舉國歡慶。
九八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
越來越多的農民被迫遠離家鄉、進城務工,城裡的經濟也肉眼可見的緊繃。
同年,風靡一時的小靈通上市。
一年後,兩位西裝筆挺的年輕人帶著厚厚的商業計劃書登門拜訪金寶霖,他們是被人推薦過來的尋求被投資者。
一個姓馬,一個姓陳。
主營業務是電訊,副業搞網路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