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霖起身下床,床頭放著熄滅的柴油燈,棉花捻子軟塌塌的耷拉在瓶口。
原主的底子不差,和丈夫王大牛家裡的條件相當。與她的身世差不多,家裡都是一脈單傳,原主是家裡唯一的孩子。
村子裡人情味很濃,誰家有事都是一呼百應。原主身體差純粹是因為吃多了所謂的求子偏方,還有後面親人丈夫相繼去世的打擊。
因為對孩子太過有執念,總想著牛家和王家在她這裡絕了後,所以就想過繼一個過來。
恰好隔壁老羅家的兒媳婦生孩子死了,牛桂芬眼瞅著年輕的新媳婦進門,想著新媳婦肯定不會養前頭的孩子。
特別前頭那個還是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逃荒女,連個孃家都沒有,更沒有人接手三個娃。所以牛桂芬時不時就跑過去幫忙,希望到時候找機會領養孩子。
她不貪心,只要那個還沒記事的小的就行。
可牛桂芬並不知道新媳婦突然換了個芯子,尚音可不管這些那些,她當然知道牛寡婦的想法,所以就用過繼這個事一直吊著牛寡婦。
牛桂芬從一開始的送點小菜到後面完全接手三個娃,尚音更是家裡一有點事就指揮牛桂芬做事。
甚至把後面撿來的也扔給牛桂芬養,讓三歲的女兒從旁協助學習。
德華算甚麼?人家至少養的有血源。
牛桂芬是出錢出力又出人,可過繼一事總有藉口被一推再推,最後連工分都給了三個娃。
尚音有空間,向來出手大方,村裡人只以為兩人關係好,不知道的還以為牛桂芬得了多大的便宜。
按照農村養娃的標準來看,牛桂芬是完全超標的,奈何她對上的是空間穿越者。
三個娃一開始非常惶恐,後面有了牛桂芬這個大冤種當備胎,又被尚音拿未來科技哄著,鬼都知道該選誰。
在三個小的看來,尚音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又溫柔又善良。
他們心疼尚音要養那麼多孩子,非常懂事的更加賴在牛家,轉口喊乾媽。
牛桂芬開心壞了,一直把三人供到上大學、結婚生子,最後還跑去給他們帶娃。
她認為,哪怕沒有過繼手續,他們的母子關係是不可能改變的。
直到牛桂芬再也忙不動的那天,她被心心念唸的三個兒子掃地出門,凍死街頭。
死後,她眼睜睜看著三個白眼狼舔著臉圍在已經是首長夫人的尚音身邊,一口一個“媽”喊的親熱異常,全然沒有對她的敷衍,才幡然醒悟。
她哪裡是甚麼媽,分明就是倒貼錢的保姆!
牛桂芬在昨晚發燒後突然感知到未來,心下一片悲涼。她恨尚音,恨三個孩子,可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茫然。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追隨家人和大牛一起去了,早點去天上團聚也好。
金寶霖喝著熱牛奶,感覺身體都被暖流喚醒。
她覺得牛桂芬想的太單純,親生孩子尚且有不孝的,更別提領養過繼。
除非帶著不記事的孩子遠走他鄉,一輩子不回來,就這樣還有繼承壞基因的風險。
男人骨子裡就透露過精明與算計,假如尚音沒空間,那三個小的還會選尚音嗎?
假如尚音後面不是被他們親爹寵溺的首長夫人,他們還會那麼巴結嗎?
當然,這其中尚音肯定出了力,畢竟是連個柴火不會燒都要找牛桂芬解決的“女強人”。
最後女主得了大善人的名頭,外人卻不知道都是牛桂芬這個任勞任怨的牛馬所為。
女主穿越快一個月了,仗著有空間和來自未來自認為高人一等。
牛桂芬的幫忙,在女主看來是投機取巧,看不起牛桂芬卻仍然指揮牛桂芬做事。
畢竟牛桂芬在大隊的地位不一般,大隊幹部裡大多都接受過牛王兩家的恩惠,更別提老王家最後的根、王大牛是為拯救大隊財產才去世。
尚音在大隊裡賺到的第一桶金,也是全靠牛桂芬的名聲和其在背後的費力周旋。
金寶霖很好奇,尚音沒有了空間會怎樣。
說做就做,她放出精神力,看到尚音正偷偷摸摸的從空間裡取出瓶裝一粒倒在茶壺裡,最後鬼鬼祟祟的把包裝塞到灶膛,只要點火就能毀屍滅跡。
金寶霖:“……”
蠢貨。
現代的包裝紙燒出來的氣味和以前的包裝紙燒的氣味根本不一樣,而且灶膛又不大,女主又不會燒火,誰去燒火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
所以女主之前一直都是用奶粉沖泡,包裝塑膠袋一點點大,混過去也容易。
三個小的最大的十歲,第二個六歲,最小的也有兩歲,都不需要半夜起來餵奶,所以女主完全是自我犧牲式的感動。
三點起來幹嘛?有病!
窗戶密封性不好,明亮的月光透到屋裡。
尚音看著貧瘠的家,想到自己在現代的大別墅,心裡一陣悲涼茫然。突然。肚子被踢了一腳,她低頭摸著微凸的肚子。
罷了罷了,她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直接去父留子,公婆對她也和善。她還有一個大型商場、一個可以不斷補貨的空間,等過幾年開放了,她就是下一任首富。
再過些年,她收集的郵票古董又能發大財。
尚音打了個哈欠,在堂屋睡下。
今天起得有點早,本來想讓牛寡婦給她做早飯,奈何牛寡婦睡得死。土屋裡傢俱稀少,除了地上坑坑窪窪,還真沒甚麼需要打掃的。
羅家是兩個房間加一個廚房加一個堂屋的設計,兩老佔一間房,三個孩子一間房,男女有別,尚音就只能睡堂屋。
婆婆對她很好,她當然不能讓老兩口來打地鋪,三個孩子還在長身體,更不能受涼,也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
尚音想著想著,就迷糊的睡了過去。
金寶霖的精神力順著尚音的靈魂鑽了進去,上個女主的福運是假天道做的好事,這個空間不知道又是甚麼東西。
她很順利的看到尚音靈魂上繫結的一塊翠綠的石頭,感覺這就是空間,直接搶走。
尚音腦袋一陣劇痛,嚇醒後滿頭大汗,再去感受,又好像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她摸了摸肚子:“是你在叫我嗎?”
現在是三月,地上還很涼,再加上第一次懷孕甚麼都不懂,尚音睡得腰痠背痛,想在空間拿點止痛藥擦擦。
平時她想要甚麼直接心裡默唸就行,可這次不管她怎麼念都不行。
“空間?空間?”尚音小聲喊。
被她寄予厚望的空間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這次尚音是真的被嚇得心跳驟停。
那邊,金寶霖把弄著到手的石頭:“這就是小說裡滴血繫結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