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霖頭一側,躲開中年婦女的手。
新奇,知道哪個年代都不安穩,可她還是第一次遇見人販子。
軟臥車廂是四個床鋪,金寶霖和張老師佔兩個,對面兩個床鋪睡的是一對高知夫妻,兩人本來已經睡了,聽見動靜立刻清醒。
劉婆子見第一次沒得手,立刻第二次上手拉扯,哭嚎著:“我一個寡婦好不容易把你養的這麼大,你人都嫁了,結果拋下丈夫跟姦夫私奔,你對得起我嗎!”
金寶霖冷笑,左手撇開劉婆子的手,右手握拳,“砰”的砸到劉婆子的太陽穴上。
劉婆子平日就是正常下田的農民,手上的勁兒大的很,人又狠辣,所以很快混到小頭目的位置。
她挑選的物件就是那種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書呆子的女孩,這些女孩一遇到事要麼害怕的說不出話,要麼反駁也會被她的胡攪蠻纏壓過去。
路人都是事不關己的,一旦涉及家庭糾紛,只會勸說孩子,說一些“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要體諒父母的苦心,跟男人私奔就是不孝,擱古代要浸豬籠”等等沒用的屁話。
劉婆子萬萬沒想到,今天碰上了一個硬茬子。
從她的手被開啟,她還沒動手打人,對面那書呆子一拳打在太陽穴上,頓時兩眼一黑,大腦靜止了十幾秒才醒神。
等劉婆子暈暈乎乎回神的時候,她已經被金寶霖反手扣在地上。
金寶霖的腳踩在劉婆子的雙腿膝蓋,暗中用力,直接把膝蓋骨踩得粉碎。
劉婆子哪裡受過這麼大的苦楚,仰頭髮出一聲聲慘叫:“啊啊啊啊啊——”
金寶霖的動作在同車乘客的眼裡,就是輕輕碰了下,還請納悶這婦女真能演,這麼輕輕碰一下就叫成這鬼樣,真的是親生母女嗎?
車廂外圍被吵醒的乘客都第一時間圍了過來,金寶霖一巴掌甩過去:“說!你是誰?你想幹甚麼?”
劉婆子後槽牙都咬碎了,仗著自己還有好幾個身強力壯的同夥,還是堅持說:“你這個不孝女,我白養你這麼大,你竟然為了一個姦夫打你親媽!”
同夥從人群裡鑽出來,大聲喊:“這是我結了婚的媳婦兒,咱們剛結婚她就帶著家裡所有的錢和姦夫私奔了!”
本來睡意朦朧的人群瞬間清醒,另一個同夥指責道:“這女娃看起來年紀不大,怎麼能這麼狠毒,又是打親媽又是捲走丈夫的家產跟人私奔,我支援兄弟你把她帶回去!”
金寶霖眯起眼睛,一把抓起劉婆子後腦勺的頭髮,迫使對方向後仰。對準另一邊臉,直接一拳把人打暈。
她走到高壯的同伴劉大壯麵前,懶得說話,舉起手打過去。
劉大壯一身肌肉,打架從沒輸過,打死人也是常事。他認為自己老媽就是太弱了所以打不過,這女生文文弱弱能有甚麼力氣。
他輕蔑的伸出手掌,這樣不僅能阻擋攻勢,還能順便扣住對方,在運出去以前多揩點油。
他剛伸出手,本以為摸到的是柔軟的面板,誰知接觸的卻是如鋼鐵般堅硬冰冷的鐵拳,粗壯的肌肉手臂在金寶霖面前不堪一擊。
“咔噠!”劉大壯的手臂脫臼,同樣是粉碎性骨折,手臂以一種扭曲的驚人角度堪堪掛在皮肉上。
對上金寶霖冰冷的眼神,劉大壯感覺自己在她眼裡就是死人。以他殺過人的觸覺來判斷,這個女生比他還要恐怖數倍,肯定見過不少血!
劉大壯痛的快站不穩了,心生退意,心裡憤怒他老媽今天惹到了硬茬子。
可是一套話術都喊出來了,圍觀人群太多,他現在根本就跑不掉!
跑?還是不跑?
金寶霖才不管他的糾結,一腳吹斷他的大腿骨,從人群裡揪出三個喊的最大聲的“路人”。這三人有的想反抗,有的見狀不妙想逃跑,都被金寶霖追過去解決。
可笑的是,金寶霖所到之處人群如摩西分海,人人懼怕。想逃跑的“路人”卻被堵的完全無法挪動,只能眼睜睜被那煞星拖回去。
暗中挑唆人群的同夥被拖走的時候,還聽見有人說他們三個白長的牛高馬大,竟然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
三人:“……”
有本事你們上來,看能不能接住一拳!
軟臥裡的夫妻倆嚇得不輕,睡在臥鋪的妻子已經擠到丈夫的上鋪了。他們自然看出裡面有蹊蹺,可這女同志太厲害了,完全不需要他們幫忙。
金寶霖把五人扔到一起,瞳孔黝黑,在清醒的四個男人眼中格外瘮人,就連聲音都像是地府的閻王:“說,你們是誰,為甚麼鬧事!”
劉大壯還想臨死掙扎一下,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嘴巴完全不受控,一骨碌全禿嚕出來:“我們是人販子,我媽專門用各種手段把要拐的人單獨帶出來,我們四個負責接應。”
看熱鬧的人群本來還挺害怕金寶霖的,有的還偷摸順著劉大壯等人的話唾罵她。
此時人販子三個字一出來,當場炸開了鍋!
“這、這是真的嗎?”
“所以剛剛我們是被他們騙了嗎?”
“還好我沒信。”
遮蔽外圍的吵鬧,金寶霖厲聲呵斥:“為甚麼找我?你們拐了多少人,現在這些人還在車上嗎?”
劉婆子昏昏沉沉的轉醒,她還沒搞清狀況,就聽到自己兒子說:“因為你這樣的人最容易上當受騙,也容易被我媽的胡攪蠻纏帶走,只要騙別人說你是我家的女人,就沒有一個人會阻攔,有的還會幫我們抓人。”
“我們去年才幹這行當,小孩子嬰兒那種不掙錢,你這種學生就很掙錢。我們已經抓了五十個,賣了三十五個,十個在倉庫,車上有五個,被藏在廁所,下站我們下車就可以把這些人賣給老黑。”
無論何時,人販子都是最令大家深惡痛絕、遇見恨不得當場打死的存在。
試問誰家沒個孩子?年輕的沒孩子,那家中也有兄弟姐妹。一旦遇到人販子,在這個交通不發達的年代,那就等於判了死刑。
此刻聽見劉大壯這麼輕佻、不屑一顧指責嬰兒小孩不賺錢的言論,在場的人都義憤填膺起來。
有人怒吼:“打的好!”
不知道是誰,率先衝出來一拳打在劉大壯身上,身後的人一窩蜂湧進來。
小小的車廂頓時擠得水洩不通。
高知妻子慶幸的鬆了口氣:“還好我上來了。”
她聽說過有類似的騙局,醒來以後就打算阻止,至少也得等到乘警來證明身份。結果才坐起來這麼一秒鐘的時間,小同志就已經自己解決了。
丈夫推了推眼鏡:“看來我們的女兒不能只知道書本,這種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只能像這位小同志一樣用拳頭破局。”
他可看的清清楚楚,但凡小同志拳頭不硬,不把“熱心群眾”和熱心群眾打到害怕恐懼,結局一定是如同人販子所說的——
無辜被拐的女孩向路人求救,路人卻反手把女孩綁了送給人販子。
這對被拐者來說是多麼的天塌地陷。
下面打人的多是男人,打的也是男人。
劉婆子趁機想偷溜,剛離開包廂就對上一群沒擠進去、眼睛發綠的婦女們。
“啊——”
小團體被打的慘叫連連,不斷求饒。
金寶霖站在一旁,大家都主動避開她。
她對上劉大壯乞求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在胸前掛了個十字。
安息吧,阿門。
超度是肯定不可能超度的。
主打一個神分領地,國外的管不到國內的。
被阻隔在超遠距離的執勤乘警們不停的呼喊:“大家讓讓!我們是鐵路乘警,讓我們先進去!”
起初他們被喊來是因為有女兒當場毆打親母,他們立刻趕過去,結果半路就被人山人海給堵住了。
好不容易往前擠了一段路,突然又聽到最前面的事發車廂傳來一陣人群憤怒的吼叫。毫不誇張的說,火車的地面都傳來震動,可想而知前面的陣仗有多大。
然後乘警們又被擠出去了。
隊長路警官生怕出了甚麼大事,急得滿頭大汗,又不能鳴槍示警:“讓一讓!讓一讓!我們是乘警,讓我們過去!”
很快,前面傳來訊息,那不是親母女。
那個女同志特別厲害,把五人團伙的人販子全都抓住了。之所以那麼轟動,那是前面在群毆人販子呢,可惜他們後面的擠不進去,不然也得痛毆幾拳。
張老師走出廁所,看見的就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傻眼了。
不是,他剛剛出來的不是這樣的啊?難不成他蹲的時間太久?是晚上沒錯啊!
路警官千辛萬苦帶領同事,終於擠到事發臥鋪門口,看到的就是還差一點點就被打死的劉婆子。
劉婆子絕望的伸出無助的手,氣若游絲:“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