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在鐵路上“哐當哐當”行駛,每節車廂都滿滿當當,熱鬧非凡。
正值酷暑,車廂裡避免不了被汗臭攻擊的問題。可以開啟的木質車窗成了救命稻草,第一次乘坐火車出遠門的人們好奇的趴在窗邊看風景。
這時又有另一個問題,火車上雖然有廁所,但廁所是直接排放在鐵軌,臭自然不用說,說不定途中還得被吹回來。
火車停止時不允許上廁所,大人可以憋,小孩憋不住。就有大人抱起男孩,對準窗外發射。如果恰好火車發動,那後面車窗開啟附近的乘客就倒黴了。
人一多就吵,金寶霖所在的硬臥是六人間。除去她,四個人打扮的斯斯文文,剩下一老一少一小,老的是奶奶,年輕的是媽媽,帶著個小女孩。
小女孩不哭不鬧,非常有禮貌,兩個大人也相處和諧,一看就是幸福和諧的一家子。三人是去南武軍區看望兒子/丈夫/父親,金寶霖還收到了幾顆奶糖,是奶奶害怕孩子吵鬧會引起大家不開心,提前準備的道歉禮物。
金寶霖非常開心,因為那四人是水果糖,只有她才是大白兔奶糖。
這一車廂簡直是神仙乘客,火車鋪位雖然不是很舒服,但又比硬座強太多。
順順利利抵達南武站,金寶霖迫不及待跳下車,伸手活動活動筋骨。
祖孫三人跟在她身後下車,迎面走來一個穿軍裝的小戰士,奶奶衝他招手:“小古,你怎麼知道我們來了?”
小戰士靦腆的笑:“您三位出遠門也沒帶個人,師長他擔心你們呢。”
金寶霖從旁邊跳過來:“奶奶、嬸子,我能不能搭個便車?把我放在軍區門口下車就行。”
老太太得知她的來意,爽快同意了。
車上,金寶霖也大概瞭解了一下這三人的身份背景。師長覃貴和婦女瀋陽是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是難得沒有上岸就“反對封建糟粕,提倡婚姻自由”的男人。
瀋陽在省日報社做總編,調到軍區肯定就做不了總編,而且還要接受很多限制,她不願意。覃家在當地有些人脈,家裡又只剩婆婆一人,前頭兩個兒子都長大了,平時祖孫三人就住一起。
只要有空就坐火車來看覃貴。
這次她們的假期來的匆忙,就沒買上硬臥票。本來打算給覃貴一個驚喜,誰成想鐵路局對她們這三位客人很熟悉,直接就聯絡上覃師長了。
抵達軍區大門,金寶霖被放下車。
透過介紹信,她順利見到方紅英。方紅英忙得很,雖然不滿妹妹給她找事,但每年妹妹送不少東西過來,再說這件事也不大。
於是金寶霖被分配到陸戰部隊業餘宣傳隊,一聽就知道不是正編。
七十年代處於兵員大爆發的時期,部隊專業文工團和業餘文工團的數量非常多。只要有點特長,常規的就是唱歌跳舞,非常規的拉二胡翻跟斗都可以走特招入伍的路子。
業餘宣傳隊裡有從上下抽調的精英骨幹,也有趕鴨子上架臨時成組的。部隊裡軍、師、團、營、連都有自己的宣傳隊,外面學校有宣傳隊,大隊有錢沒錢也能搭一個宣傳隊。
金寶霖被分到的步兵團業餘宣傳隊,人員很雜,頭部十幾個被提起來的精幹,都鼓足氣爭提幹名額。後面十幾個裡有運氣好進來的,也有走後門進來的。
每新進一個人,大家就會去旁敲側擊其身份背景。得知金寶霖啥也不是,身材不好,長得也不好看,就都不理她了。
宿舍是六人寢,沒人搭理她正好。反正有錢又有閒,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外在形象改變一下了。
在這之前,她得把戶口和糧食關係轉移。不過不要緊,打電話讓劉嬸幫她弄好寄過來就行。
電話那頭,劉嬸得知金寶霖真的考上了文工團,開心之餘還不忘跟她分享八卦:“你前腳剛走,咱們大隊幹部就被隔壁村的老莊頭舉報了,不過咱們大隊長也把老莊頭和他侄子也舉報了。”
“兩撥人都被小紅打的不輕,現在都被抓走了。我聽親戚說,大隊長犯的事不小,不吃花生米勞改跑不掉。其他幹部沒啥大問題,但應該也做不了幹部了,聽說公社已經在準備搞民舉。”
“老莊頭沒啥事,就是被打了一頓身體垮了,他侄子就慘咯,直接吃了花生米。還有城裡的供銷社劉主任,被一個神秘的老太太貼了大字報,肯定是被他害過的人。現在一家子都被拉去批鬥,批完就得去大西北改造了。”
金寶霖把房子和自留地的分配告訴劉嬸,讓她小心老張家來搶。劉嬸拍胸脯的說:“怕甚麼,我有五個兒子!”
一星期後,劉嬸代辦的轉移證明送到。附加的一封信裡表示,老張家的來搶,被她家和鄰居家一起打回去了。
一天後,金寶霖還被宣傳隊隊長找了一下,原因是方紅梅倒了,和方紅梅有利益輸送的姐姐也被查,她這個剛剛走後門進來的自然而然被牽連。
最後因為金寶霖的身份和她救人的舉動,加上唱歌確實挺好聽,就留下了,後續也跟她沒關係。
方紅英的職位被擼,消費主力的丈夫卻只是被訓斥了兩句。
方紅英轉去家屬大院居住,聽說進了婦聯,從此再也沒和金寶霖見過面。
由於受到排擠,金寶霖在進入宣傳隊後一直沒有登臺,戰士們甚至都不知道宣傳隊裡多了一個人。
金寶霖毫不在意,每天早睡早起,堅持鍛鍊身體,趁宿舍沒人的時候進去泡靈泉。
一年時間過去,金寶霖的面板在眾人的見證下逐漸變的白皙,肌膚吹彈可破。瘦小的身體拔高抽條,長到170,腰細腿長九頭身,乾癟的部位也變得挺拔。
原主的五官端正,搭配金寶霖展示出的氣質,妥妥一個明豔大氣的美人。
由於是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改變,等宣傳隊的人反應過來時,金寶霖已經在部隊出了名。
對比她初進部隊時,完全可以用大變活人四個字表達。
業餘宣傳隊的人太多了,各個都想提幹想駐紮部隊,這怎麼可能?所以有些人就把目光放在了部隊裡有職位的男女上。
金寶霖的橫空出世與強勢,對某些有小心思的女隊員是極大的威脅。
殊不知金寶霖觀察了整整一年,一個她能看上眼的都沒有。不是身高不夠,就是長相不夠,還有品行不夠。
這個時代結婚是主流,她想開葷,不結婚就是耍流氓,不是很想一人對抗整個世界。
部隊做媒的不少,慢慢就傳出她心高氣傲太挑剔的流言,隱約還透露點她看不上普通戰士的意思。
金寶霖知道是同宿舍的某個跳樣板戲的人傳的,她輕挑眉。
隔天那個人臉上就瘋狂冒痘,沒過兩天,跟她好上的那個副團長就分了。一段時間後臉還沒好,宣傳隊就把她踢出去了。
宣傳隊覺得金寶霖的臉不錯,想把她提起來做臺柱子。金寶霖只覺得可笑,表示要思考幾天,對方認為她絕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大度表示讓她慢慢想。
路上,金寶霖又遇到一個上來表白的,被她拒絕後直接破防:“哪有女人像你這麼挑剔,這麼不識好歹!一天到晚到處勾引人,小心以後都嫁不出去!”
金寶霖還沒說話,面前那個恬不知恥的破防男就被人一腳踢飛到五米開外。真的是飛,而且破防男竟然還能爬起來,可惜不是臉著地。
別的不說,抗摔打能力不錯。
她首先事先停留在嶄新噌亮的軍靴上面,從碼數看踹人的勇士身高挺高。順著軍靴看上去,作戰服紮在腰腹部,大長腿,目測有八塊腹肌,肩寬挺括。
最起碼一米八五,最後是臉。
短寸頭,眉骨高鼻樑挺,雙目深邃,臉龐稜角分明,小麥色的面板,散發出一股威嚴冷峻的氣勢。
就,硬帥。
很好很好,這個她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