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4月初,扶風郡的墾荒區,晨霧還沒散盡,農莊的倉庫內,就擠滿了面色蠟黃的患者。
他們蜷縮在上,止不住地寒戰,嘴唇乾裂起皮,眼神裡滿是絕望。這是瘧疾高發的季節,特別是墾荒區這些地方,“得了打擺子,不死也脫層皮”的俗語,在墾荒區內,流傳起來。
農莊的診所裡,年輕的醫生陳劍峰正焦急地等待著甚麼。他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電報,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第一批青蒿素已運抵墾荒區,即將分發到每個瘧疾爆發的農莊。”
自1958年大移民開始後,瘧疾就是困擾南華安置移民的最大阻礙。為此,南華政府每年都要花費巨資,進口大量奎寧等抗瘧疾藥。
下午2點整,一輛綠色的廣陵卡車駛入集體農莊,車身上印著緊急醫療物資的紅色字樣。
陳劍鋒和集體農莊的成員們小心翼翼地將一一箱箱青蒿素注射液搬下車。
開啟箱子,透明的安瓿瓶裡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標籤上印著“南華中醫研究院研製”。
第一個注射青蒿素的是農莊成員阿珠,她已經連續高燒三天,意識模糊。
當針頭刺入靜脈,藥液緩緩流入體內,奇蹟在當晚就發生了,阿珠的體溫逐漸下降,寒戰停止了,第二天清晨,她居然能坐起來喝稀粥了。
“活過來了,真的活過來了!” 阿珠的丈夫握著陳劍鋒的手,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短短一週,集體農莊的瘧疾患者全部痊癒。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墾荒區。
青蒿素的神奇療效,不僅讓無數患者重獲新生,更讓深陷瘟疫陰影的百姓看到了希望。
而此刻的洛京,南華中醫研究院的實驗室裡,青蒿素的研發團隊正對著顯微鏡,觀察著瘧原蟲被青蒿素抑制的清晰影象。
經過263次實驗,歷經乙醚低溫萃取的反覆嘗試,他們終於從東晉葛洪《肘後備急方》的古老智慧中,提煉出了拯救生命的仙草。
青蒿素在扶風郡墾荒區的臨床試驗成功,立刻引起了李崇文的高度重視。
李崇文立刻召開了專題會議,他在會上強調:“青蒿素不僅是治療瘧疾的特效藥,更是關係到國計民生的戰略物資。”
“墾荒區每年因瘧疾,而損失的勞動力數以萬計,必須加快產業化程序,早日惠及全國百姓。”
會議決定,將青蒿素研發與產業化納入國家重點專案。由經濟企劃院牽頭,協調農業部、化工部、衛生部等多部門聯動,形成科研-種植-生產-推廣的完整體系。
擺在李崇文面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原料供應——青蒿素的提取需要大量優質黃花蒿。
而南華的黃花蒿多為野生,分佈零散,質量參差不齊,遠遠無法滿足規模化生產的需求。
“必須開展人工種植!”
“南華的氣候適宜,墾荒區的集體農莊正適合種植黃花蒿。這既能解決原料問題,又能幫助集體農莊的發展,一舉兩得。”
很快,在李崇文的命令下,《關於組織黃花蒿人工種植的緊急通知》下發到扶風郡、洛川郡等墾荒區內,政府要求各地集體農莊作為種植主體,國家提供免費種子、技術指導和保底收購。
洛川郡的集體農莊,是首批試點之一。
1963年5月中旬,農莊書記周鐵柱拿著上級下發的檔案,站在農莊的食堂裡,向農莊的成員們動員:“國家讓我們種黃花蒿,這草能提煉治瘧疾的藥,是救命草,也是搖錢樹!國家保底收購,一斤幹蒿給7.5南元,種得越多賺得越多!”
成員們議論紛紛。他們體農莊是出了名的貧困農莊,成員們一年忙到頭,也賺不到多少糧食和錢,每年都要依靠上級的撥款和物資補給。
“種這草能當飯吃嗎?” 老成員王貴福嘟囔著,“萬一賣不出去,不就白忙活了?”
周鐵柱心裡也沒底,但他知道這是國家交給的任務。而且,他們農莊都窮成這樣了,還能壞到哪裡去,反正國家不會讓他們餓死的。
他帶著幾名骨幹成員,跟著市裡派來的農業技術員,在剛開墾不久的土地上,種植黃花蒿。
市裡來的技術員手把手地教他們選種、播種、除草,黃花蒿喜陽耐旱,不需要太多水肥。
王貴福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杆的原則,也試著種了兩畝:“要是真能賣錢,就能娶媳婦了。”
黃花蒿迎來了第一次採收。成員們揹著竹簍,拿著鐮刀,在荒坡上收割成熟的黃花蒿。
收割後的黃花蒿被攤在曬場上晾曬,曬乾後打成捆,送到縣裡的收購點。
周鐵柱帶著社員們去交售黃花蒿,收購點的工作人員用磅秤稱重,然後當場結算。
“周書記,你們農莊這次交了5000斤幹黃蒿,按7.5元一斤,一共元。” 會計一邊算賬,一邊把一沓嶄新的南元遞給周鐵柱。
拿著沉甸甸的錢,周鐵柱的手都在發抖。
這是他們集體成立以來,第一次透過種植經濟作物獲得這麼多收入。
回到集體農莊後,他把錢分給社員們,王貴福分到了3000南元:“真賺錢了!真賺錢了!”
王貴福捧著錢,激動得熱淚盈眶,“明年我要多種幾畝,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
農莊的成員們,看著王貴福手裡的3000南元,眼睛都紅了。第二年,集體農莊的黃花蒿種植面積擴大到5000畝,幾乎家家戶戶都種上了。
周鐵柱為了提高黃花蒿的產量和質量,求爺爺求奶奶的,終於從縣裡,聘請了技術人員。
農莊也成立了技術小組,由技術員帶隊,指導成員們種植,經過引進了優良品種,改進種植技術等手段,使得黃花蒿的畝產量從最初的200斤提高到300斤。
收入增加了,成員們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成員穿的還是南華政府發的衣服,住的是土坯房或者木屋;現在,很多人家都穿上了新衣服,蓋起了磚瓦房。
農莊用集體積累的資金,不僅修建了灌溉水渠,還購買了拖拉機,改善了農業生產條件。
再也不用等上級那慢吞吞的撥款了,還建了小學和衛生室,孩子們不用再走十幾裡去別人的農莊上學了,成員們看病也方便了許多。
在扶風郡的幸福農莊,黃花蒿種植同樣讓農民們嚐到了甜頭。農莊書記李為民帶領成員開墾了上千畝土地,建立規模化的黃花蒿種植基地。
“以前做夢都沒想到,種草能種出好日子。”
幸福農莊的張桂蘭說,她用種黃花蒿賺的錢,給家裡買了腳踏車和縫紉機。
隨著黃花蒿種植面積不斷擴大,原料供應逐漸穩定,青蒿素的產業化生產也步入了快車道。
南華政府在扶風郡、洛川郡、弘農郡等地建立了多家青蒿素提取工廠,引進先進的萃取裝置,實現了青蒿素的規模化、標準化生產。
在60年代,瘧疾依然是全世界範圍內,最為嚴重的疾病。尤其是在非洲、東南亞等地區,每年有數十萬人死於瘧疾。
西方發達國家的抗瘧藥物價格高昂,且瘧原蟲耐藥性日益嚴重。青蒿素的出現,讓南華擁有了一頭的黃金奶牛,擁有和歐美交易的籌碼。
和歐美簽訂合作協議後,青蒿素的成功出口,為南華帶來了豐厚的外匯收入。短短三個月時間,青蒿素類藥物出口額就突破1000萬美元。
同時,南華引進西方諸多醫療器材的技術和專利,為南華的醫藥產業打下堅實的基礎。
為了鞏固南華和東南亞華人國家的關係,南華向蘭芳、東華等東南亞華人國家無償援助了100噸青蒿素製劑,幫助華人抗擊瘧疾。
這些國家的華人患者服用青蒿素後,迅速痊癒,困擾蘭芳等東南亞華人國家開墾雨林的最大障礙,解決了。土著的生存空間進一步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