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4月15日,因參加輕工業發展會議和繁忙工作而推遲的墾荒區視察,也終於開始了。
南華的旱季即將結束,在前往扶風郡墾荒區的路上,空氣裡瀰漫著腐殖土的腥氣和樹木的清香。
一支由吉普車、軍用卡車和裝甲車組成的車隊,在泥濘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車隊上那嚴陣以待的護衛,暗示著這支車隊的身份不簡單。
吉普車內,李崇文端坐著,他的膝蓋上,攤著一份《六大墾荒區安置進度報告》,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一墾荒區已安置災民2萬戶,開墾耕地12萬公頃;第二墾荒區水利設施滯後,移民口糧供應不足;第三墾荒區城市過來的青年牴觸情緒較大……”
李崇文拿起另一份報告,是關於最新移民情況的彙總的1月到4月的這四個月內,南華又接收了200多萬北方移民。
雖然移民數量比1961年的少了很多,但這200多萬移民絕大部分都是中原精簡的城鎮人口,他們移民南華的目標就是希望在城市落戶。
“剛安排了200萬,又來了200萬!”李崇文有頭疼,如果是這些移民是農民還好,直接安排去開墾荒地,結果來的絕大部分都是城鎮職工,他們可看不上政府發的3畝土地。
“總統,這也是沒辦法,誰能想到中原居然真的能精簡1000多萬城鎮人口!”趙志遠說道。
趙志遠現在,是國家墾荒安置總指揮部副總指揮,隨行的,還有扶風郡的郡守李春安。
李春安的手心微微出汗,一路上,他都在仔細的向李崇文匯報墾荒的進展,生怕哪裡說得不夠周全。
“總統,前面就是扶風郡第三墾荒區其中一個安置點——希望農莊。”李春安指著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這裡個安置點,已經安置了來自琅琊郡和洛京周邊的災民2萬多人,其中,希望農莊的知青和農民相處比較融洽。”
李崇文點點頭,對於希望農莊的視察,他並不關心,他心裡卻想老長官那邊怎麼樣了?
相比他這邊通知到位的視察,李文桂那邊的視察才是重點,沒有任何安排,直接到,了才通知農莊的官員。
同一時間,洛川郡
三輛吉普車和五輛卡車組成的車隊,碾過蜿蜒的土路,顛簸著駛進了洛川郡的新光農莊。
車隊還沒停穩,新光農莊的就湧出來一群人,農莊的書記王富貴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堆著比陽光還燦爛的笑,身後跟著副書記、各大隊隊長,還有幾個農莊的辦事員。
“李老!您可算來了!”王富貴連忙快步迎上去,想要握住從車上下來的老人的手,卻被對方身邊的警衛員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
被稱作李長官的人,是中央派來視察知青工作的李文桂。李文桂今年已經70了,年紀不小了,他乾脆直接從國會議長的位置退了下來。
於是,李崇文就讓他看看知青安排的情況。
他頭髮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褲腳還沾著沿途的塵土。
他是扛過槍、打過仗的開國功臣,而且是李崇文的族叔、進入桂軍的引路人,最適合用來視察國家政策有沒有落實到位。
李文桂掃過王富貴諂媚的臉,只淡淡點了點頭:“王書記,客套話就免了。我這次來,不是聽彙報的,是來看實情的。”
“我親眼想看看,那些寫在檔案上的報告,到了湖澤田埂,商鋪酒肆之間,是何模樣?”
李文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富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李老求真務實,我們早就準備好了!這就帶您去看知青們的勞動成果。”
“看他們和農莊的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熱火朝天建設墾荒點的景象!”
他說著,就要引著李文桂往他們已經安排好的地方走去。可李文桂卻擺了擺手,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山坡:“先去知青居住的地方看看吧。”
王富貴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偷偷朝身邊的副書記使了個眼色,副書記立馬心領神會,連忙上前打圓場:“紀老,知青住的地方,比較遠,那邊路不好走,還是先看看其地方,那可是我們農莊的臉面……”
“臉面?”李文桂冷笑一聲。
“我要看得,是裡子!”
話音未落,他已經邁開步子,朝著山坡上那幾排低矮的土坯房走去。身邊荷槍實彈的警衛排和隨行的中央官員緊隨其後,王富貴和一眾農莊官員面面相覷,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知青居住的地方坐落在半山腰,幾間土坯房歪歪扭扭,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泥土。
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窗戶上糊著的報紙破了好幾個洞,用幾根木棍勉強撐著。
李文桂走到門口,發現門和窗戶都被封死了:“開啟它!”
還沒等王富貴等人反應過來,警衛排直接破開了大門,推開門後,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屋裡的景象,讓李文桂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