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快步走過去，在佐藤對面坐了下來。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杯飲品，有的喝了大半，有的幾乎沒動，顯然大家已經聊了好一陣子。
“來晚了，路上有點冷，走得慢。”她順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選單，目光快速掃了一眼，點了一杯熱可可。
“沒事，我們也剛到沒多久。”佐藤笑了笑，手指撥弄著吸管，“這次考試點數下來，總算能鬆口氣了。
之前一直省著花，連咖啡廳都不敢隨便來。”
旁邊的筱原附和著點頭，語氣裡帶著久違的輕快。
松下聽著，只是安靜地笑了笑。
她對點數的感知在很早之前便發生了變化，在這種時候不暴露反倒是她需要注意的事情。
“可惜輕井澤來不了。”佐藤嘆了口氣。
“嘛，畢竟她不像我們可以隨意曠課。”
“話說回來，上課的時候來這兒真好啊，完全不用擔心座位的問題。”
話題很快轉到了假期安排上，只是聽起來就有些寒酸。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點數稀少，做甚麼都得掂量著來。
松下沒有參與討論，只是端著剛送來的熱可可，小口小口地抿著。
她在想別的事情。
話題正聊到興頭上時，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
松下抬眼望去，星野奏和白石飛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佐藤也看見了，這個時間點的顧客少得可憐，那兩道身影便顯得格外醒目。
她隨即壓低聲音：“那不是星野同學嗎？旁邊的是……白石同學？”
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卻沒有過分驚訝。
筱原也探頭望了望，很快收回視線，小聲嘀咕了一句甚麼。
星野奏的目光掃過店內，在松下那桌停留了一瞬，微微點頭算作招呼，便帶著白石走向靠窗的空位。
“在和我們打招呼欸。”佐藤說。
筱原抬眼看去，卻甚麼也沒收到。
松下沒解釋，那應該是在招呼自己，不過大家都是同班同學，就這樣解讀也沒甚麼問題。
看著那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星野奏側過臉，低聲對白石說了句甚麼，白石便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兩個人單獨出來，感情真好啊。”筱原託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那輕井澤……”佐藤卻遲疑了，她嗑的明明是星野和輕井澤才對。
“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確有些複雜。”松下含糊地應了一句。
畢竟是私底下已經討論過數次的話題，來得快去得也快，話題沒有因此中斷太久。
佐藤她們很快又聊起了別的，松下則端著熱可可，目光不經意地往靠窗那邊飄了一下。
星野奏正低頭看選單，白石託著腮，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那種注視，帶著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
“果然還是趁著假期好好學習吧。”佐藤的語氣莫名帶著一絲悲哀，像是在為即將失去的自由提前哀悼。
“讓人無法反駁。”筱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放空，像是在消化這份無奈。
她們都知道，這大概是唯一正確的選擇，只是這條路註定是艱辛的。
“在學校的時間不多了，是得為未來考慮。”松下將注意力挪回來，淡淡補了一句。
從放假計劃到點數分配，再到未來出路，這似乎已經成了她們聚會的固定流程。
不過這些確實是繞不過的話題，無論願不願意面對。
“未來……”筱原的語氣更沉重了幾分，眼神裡滿是迷茫。
她看向松下時，目光中還多了一絲羨慕。
“想好未來要做甚麼就領先其他很多人了。”她鼓勵了一句。
其實這些話題松下全都不感興趣，也不為此感到煩惱。
她會答應過來，也不過是因為無聊，順帶在這個小圈子裡維持些存在感罷了。
話題在沉默中擱淺了片刻。
松下只小口抿著熱可可，任由溫暖的液體在舌尖停留。
她沒有她們那樣的煩惱，但能稍微理解幾分。
以前的她得過且過，從沒認真想過未來如何。
現在也沒有想，只是未來已經註定。
至少她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靠窗那桌。
桌上還沒有餐點，大概是在等著。
兩人坐在同一邊，肩膀挨著肩膀，白石的身體微微傾向星野奏，從側面看幾乎像是靠在他懷裡。
那，便是她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