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腳步本就放得慢，此刻更遲滯了幾分。
變化很細微，但星野奏還是察覺到了。
他轉過頭。
“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腳步卻並未因此加快。
走時她全憑一時情緒，目光甚麼的全都沒去注意。
而現在，她即將面對的是客廳裡的大家。
她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佔據的時間有些太多了，甚至直接拉著人往屋外就跑。
昨天避開了這個環節，今天卻被她補了回來。
腳步都彷彿變得更加沉重，但她還是坐到了沙發上。
略帶歉意的表情迎來的，是大家只瞧了幾眼就移開的目光。
就只有西川不時偷偷盯著看，但她的目光完全不會讓白石感到在意。
這樣輕鬆？
她甚至有些夢幻，預想中的尷尬竟然完全沒有出現。
日和是多瞟了幾眼的人。
白石那副表情，她大概能夠讀懂。
她的視線又轉到輕井澤身上，發現她也和自己一樣，正在尋找其他可能在意這件事的人，兩人透過眼神無聲地確認著甚麼。
日和想說點甚麼，又覺得似乎不該由她來說，或者說，這個話題本身就不該挑明。
食髓知味很正常，不必為此感到虧欠。
但這種勸慰的話，說出來大概才會真正讓人尷尬。
的確也沒有人提起這件事，即使大家都讀懂了那個表情。
“今天晚餐是甚麼？好香。”倒是有人刻意提起其他話題，引導著氣氛邁向正常。
……
晚餐在一種默契的平靜中進行。
白石做好了應對各種問題的心理準備，但大家只是偶爾談起，也不過是聊一些完全不會產生冒犯感的事情。
沒有人刻意提起下午的事，也沒有人刻意迴避。
這種恰到好處的分寸感，真好。
有人說起了以前自己剛在一起時有多黏糊。
一開始白石只顧著低頭吃飯，沒太在意，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就是說給她聽的。
她抬起頭，對方的視線卻刻意不在她身上。
對比之下，對方當初的確做到了一刻不分離，膩歪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自己只是請個假、想多在一起幾個白天，好像的確有些小巫見大巫。
她稍微能夠安心幾分。
特意準備、本就比平時更美味的飯菜，似乎更添了幾分滋味。
她小口咬著一塊牛排，細細咀嚼著。
不過，那也可能是她們編織的善意謊言，只是為了安她的心。
她不能太過心安理得，這份體貼，她記在心裡就好。
……
早上吃過飯，收拾收拾，松下便出了門。
天氣越來越冷了，她不由將衣服的拉鍊往上拉到頭。
昨天晚上睡在星野奏身邊的是輕井澤和王美雨。
她原本看白石那副架勢，甚至以為昨晚會有她的位置，結果卻依舊遵守著那個大家心照不宣的輪流規則。
算下來，今晚便該輪到她和一之瀨了。
這個念頭讓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輕快了些。
今天她被約著來咖啡廳聚聚。
這次特別考試，班級剛從A班那裡拿到一筆點數，大家正是手頭寬裕的時候。
不過在拿到這筆點數之後，這還是大家第一次聚會。
大家之前都被迫養成了節儉的習慣，今天的聚會是少有的放縱。
還是那家熟悉的咖啡廳。
她抬頭看了一眼招牌，便推門而入。
“這裡。”佐藤麻耶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其實沒有她的聲音，松下也能很快發現對方，咖啡廳人很少。
佐藤正在招手，望了一眼只剩下她一個人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