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隔一會兒便點亮手機螢幕，掃一眼，又摁滅。
還有一節課的時間，再怎麼看手機，時間也不會加速。
西川想，她還是不要說這種煞風景的話比較好。
“著急回去？”
白石偏過腦袋，深深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眼底漾著的光像是在回味甚麼，又像是在期待甚麼。
西川沒有再問。
她早上聽見了白石和奏的對話，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那語氣、那聲調，她聽得出來是甚麼意思。
結合白石今天的異常表現，答案已經寫在臉上了。
急著回去，一定是做那種事情。
這個念頭剛浮上來，她的耳根便開始發燙，趕緊偏過頭看向窗外。
其實她也挺想快些回去的。
中午在學校解決的飯菜完全比不上家裡的，每天回家的晚餐值得期待。
新家的沙發也比教室的椅子舒服得多，還有早上她待在被窩裡……
但若回去便要面對那種事情，那她得考慮要不要一個人去咖啡店喝點甚麼。
剩下那點時間過得比想象中慢，又比預想中快。
慢的是每一分鐘都被拉長，快的是等她回過神來，放學鈴聲已經在走廊裡迴盪開來。
放學鈴聲響起時，白石几乎是第一個起身的。
她的東西早已經提前收好。
西川愣了一下，隨即也迅速收好平板，起身跟在她身後。
走廊裡已經湧出不少學生，三三兩兩結伴往外走。
白石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淺金色的髮絲晃動。
西川小跑了幾步才勉強跟上。
“你走那麼快乾嘛……”
“有嗎？”白石偏頭看了她一眼，腳下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減緩。
西川無言以對。
這種毫無自覺的反應，更讓人不知該說甚麼才好。
兩人並肩穿過走廊，下了樓梯。
白石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不是因為西川的催促，而是前方的人流密起來，無法維持之前的速度。
不知為何，西川心裡泛起一絲淡淡的幸災樂禍。
這麼著急回去做甚麼？
現在的時間還早，路程又短，就算慢慢走回去，也遠不到四點。
離晚飯還有大把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完全不用著急。
“甚麼事這麼開心？”白石偏過頭，目光落在西川臉上，帶著幾分好奇。
“想到了高興的事。”西川努力繃住表情，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常無異。
白石看不出來甚麼端倪，便又轉了回去。
只是她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早知道今天這麼難熬，真該再請一天假的。
多請一天也不是甚麼大事，就當是得了重感冒還沒好徹底。
她承認自己是有那麼一點點上癮，但即便不做那種事情，只是單純被抱在懷裡，也足夠幸福了。
兩人沿著主幹道往家走，身邊的行人漸漸減少。
越過兩道門禁，她們終於進了門。
玄關處，白石彎腰換鞋，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邊換邊往屋裡張望。
不過走廊有些長，從她的角度甚麼也看不見。
“回來了。”清奈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帶著一貫的平淡。
西川跟著換了鞋，應了一聲，心裡莫名生出一種面對家裡女主人的感覺。
她抬眼想找白石，卻發現那句“我回來了”還回蕩在走廊裡，人卻已經不見了。
西川走進客廳，正好看見白石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不用猜，她一定是沒在客廳看見星野奏，所以去了樓上。
西川站在客廳中央，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要是家裡的人再少些，西川估計白石一定會“奏～奏～”這樣喊著跑上樓。
上了樓，她便看見白石站在臥室門口，正探著腦袋往裡面張望。
西川湊近一些，才聽見她小聲嘟囔：“這裡也沒有？”
也沒有？西川心裡疑惑，跟著在白石身後探頭。
果然沒有。
她掃了一眼屋裡，只有一個拉起來的床簾，但那也不是星野奏的床位。
白石顯然覺得打擾到別人不太好，猶豫了一下便想撤退。
西川倒是放輕腳步走了進去，她還有東西要放。
……
樓梯傳來腳步聲。
儘管很輕，正沉浸在二人世界裡的星野奏和日和還是瞬間警覺起來。
星野奏能清楚地感受到，日和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
她轉過腦袋，對著星野奏做了個口型：“別動了。”
星野奏本來也沒準備再動，順手還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日和低著頭，注視著他的動作。
她有手，卻感覺提不起甚麼力氣。
她快速打量了自己一圈，雖然急剎車讓人很難受，但眼下的偽裝似乎還不錯。
就算有人湊近，也完全不用擔心會被看出甚麼，更何況還有面前那本用來以防萬一的書，那就更安全了。
“這裡也沒有？”樓下傳來的聲音很輕，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正暗自得意的日和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忍不住回頭看向星野奏。
星野奏也正看著她，她張了張嘴，像是在尋求安慰：“不會被發現吧？”
星野奏只能慶幸自己會唇語，不然連日和說了甚麼都聽不明白。
他打量著她，情況和他之前想的一樣——不正常的紅暈，欲蓋彌彰的姿態。
家裡的“老資歷”只需要一眼便能辨認出來，大概最多隻能騙騙家裡的新人。
他的視線落回日和臉上。
她的紫眸懷著期待，眼中隱隱含著水霧，更顯動人。
她已經很鎮定了，只是兩人距離太近，她的一驚一乍傳遞到自己身上都被無限放大。
或許是星野奏看得太久，她的緊張又漸漸加劇。
星野奏只是靜靜注視著她，不說話。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又對他張了張嘴：“怎麼不說話，有哪裡不對嗎？”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小幅度地扭了扭身子。
“看運氣。”星野奏貼在她耳邊，實話實說。
日和想，大概也是這樣。
只是，就不能說些能穩住她的話嗎？
她看向星野奏的眼神頗為幽怨。
都這種時候了，就為了看她緊張的反應？
星野奏伸手捋了捋她的髮絲，指尖順著她的髮梢滑到肩頭，輕輕按了按，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日和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但很快又因為變得更近的腳步聲而繃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