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站在愛心空地的邊緣，低頭看了看那塊被燈光勾勒出輪廓的區域，又轉頭看了看星野奏。
“要不要去拍一張？”她問，語氣裡帶著點躍躍欲試，卻又沒有直接邁步。
松下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塊愛心形狀的空地上，沒有說話，但腳步已經往那邊挪了挪。
星野奏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那塊空地。
現在這個點周圍幾乎沒甚麼遊客，拍照不用排隊，也不用擔心背景裡全是陌生人。
“拍吧。”星野奏點點頭，不過問題又隨之而來。
空地蠻大的，三個人也能夠站得下，但愛心的形狀大多數情況是留給情侶的。
西川率先將自己手機遞給松下：“你先幫我們拍，之後我幫你拍。”
好吧，是星野奏想多了，怎麼可能三個人一起合照。
松下接過手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往後退了幾步，調整角度。
西川拉著星野奏站到愛心中央，雙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腦袋微微往他肩側偏。
她笑得很自然，不是那種對著鏡頭刻意擺出來的弧度，而是心情真的很好的樣子。
星野奏也面向鏡頭，盡力去想讓他高興的事情。
他笑得少，刻意彎出來的笑臉拍出來的效果是不好的。
松下點選手機螢幕，連拍了幾張，低頭看了一眼，衝他們道：“拍好了，你們要再換個姿勢嗎？”
西川跨出“花叢”，小跑幾步來到松下跟前：“我看看。”
接過手機檢視，滿意點頭，“不錯，這個姿勢已經很好的了。”
可能唯一的不足便是季節不合適。
要是開在夏季，那時花開得正豔，也可以打扮得更為漂亮，不會像現在這樣為寒冷妥協。
她抬頭看向松下，“你去拍吧。”
松下看了西川一眼，視線又落在星野奏身上，沒有推辭，把自己的手機遞給西川，自己走向愛心中央。
她站在西川剛才站過的位置，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姿態遠不如西川那般自然放鬆。
西川舉起手機，透過螢幕看了看取景框，又放下來：“你靠近一點啊，站那麼遠幹甚麼？”
松下低下頭朝旁邊望去，身旁只剩下分子間的縫隙了，哪裡還算遠？
但一想起剛剛西川擺出的姿勢，自己的動作的確顯得疏離。
模仿西川和星野奏剛才的動作？她不願意那樣做。
但這畢竟是來之不易的合照機會，可以更親密一些。
她的視線向上移動，對方也正在看她。
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她一時想不出甚麼合適的姿勢，只能將自己的腦袋往星野奏身上靠了靠。
星野奏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索性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體驟然僵硬，隨後慢慢鬆弛下來，還伸出一隻手穿過背後，搭在自己腰間。
“這個不錯。不過，一會兒我也要拍一張這個姿勢的。”
西川的表情表示認可，但語氣裡顯然帶著不悅。
星野奏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完全釘在自己臉上，大概是在質問剛才拍照時自己為甚麼毫無動作。
他其實也想配合，只是手被對方限制住了。
只能等一會兒用實際動作來告訴她了。
“控制一下表情。三，二，一——”
她的眼睛完全被手機遮住，口中發出指令。
快門聲落下，西川放下手機，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沒有評價，只是把手機遞還給松下。
“好了。”
松下接過手機，低頭檢視剛才拍下的照片。
星野奏的手搭在她肩上，她的頭微微向他傾斜，畫面看起來意外地自然。
她沒有多說甚麼，把手機收進口袋。
接著，西川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目光卻轉向星野奏，嘴唇輕輕動了動，沒有出聲，但眼神裡的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一會兒輪到我的時候，你最好自覺一點。
星野奏領會了她的意思，心裡想著待會兒直接來一個狠的。
西川重新站回愛心中央，這一次她沒有主動去挽星野奏的胳膊，而是站在他面前，仰起臉注視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和一點期待，彷彿在說“我看你怎麼辦”。
星野奏沒有猶豫，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動作來得猝不及防，也出乎意料。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感覺有些熟悉，但，這是要做甚麼？
星野奏直接俯下身。
她的眼睛飛速眨動，距離越近，眨得越快，直到他的臉完全貼近，她閉上了眼睛。
嘴唇相觸的瞬間，西川的腰部繃緊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他的衣襟。
星野奏的手從她下巴滑到耳側，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廓，另一隻手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微小的快門聲沒有響起。
松下舉著手機，手指懸在螢幕上。
她望著鏡頭裡那兩個人，指尖在手機側邊來回摩挲了兩下，始終沒有按下去。
直到旁邊其他遊客的起鬨聲傳來，她才慌忙按下了快門。
好險……
也好慢。
她檢查著剛剛拍下的照片，並沒有因為著急而拍得糟糕。
只是她在想，剛才那一瞬間的恍惚和著急，到底是為了甚麼。
透過手機螢幕，那兩個人仍然擁在一起。
拍照倒成了次要的事情。
西川的動作變了，開始用手捶打星野奏的胸口。
她索性也把這些拍了下來，一連好幾張。
西川的拳頭沒有甚麼力道，與其說是捶打，不如說是撒嬌。
星野奏任由她捶了幾下，才鬆開攬在她腰間的手，後退了半步。
西川的臉已經紅透了，分不清是凍紅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她低下頭，伸手整理被弄亂的衣領。
“拍到了嗎？”
她的聲音悶悶的，沒有抬頭。
松下舉著手機，停頓了一下：“……拍到了。”
“我看看。”
西川終於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乾淨，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調子。
松下把手機遞過去。
西川接過來，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臉上的紅色又加深了一層。
“這張……不行。”她小聲說道。
“哪張不行？”松下湊過來。
“都不行。”
西川把手機往懷裡一收，抬起頭瞪了星野奏一眼，“都怪你。”
星野奏無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那，重新拍幾張？”松下輕聲提議，不過並沒有去拿西川手機的意思。
西川嘴唇動了動，又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胸口，偏過臉去，聲音越說越小：“……也不是不行，先將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