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星野奏將輕井澤送出門後返回房間,杉山終於按捺不住開口,“那個,她們不打架嗎?”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有些冒昧,只是他實在羨慕得緊。
教練,我也想學這個。
“她們為甚麼打架?”星野奏反問。
“就是……平時爭風吃醋甚麼的。”杉山想了想,語氣裡帶著好奇。
爭風吃醋自然是有的,最愛吃醋的當屬剛出門的輕井澤,不過她懂得拿捏分寸,不會真正影響甚麼。
星野奏還沒來得及回答,房門又被敲響,緊接著便被推開了。
門顯然是為她們留著的。
送走一位又來一位,還替有事的人幫忙帶。
原本排成一長列的禮盒很快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龍園和杉山像是觀眾一般,看著女生一個接一個進來,帶著禮物離開,前後總共沒花多少時間。
連龍園也不得不低聲感慨一句,“效率真快。”
他還以為半夜三更還會有人來敲門。
房門關上,星野奏靜靜注視著杉山。
杉山擺了擺手,上身微微前傾彎了彎,“感謝解惑,我全都明白了。”
進來的每一位風格迥異,卻都溫順乖巧,哪裡像是會互相打起來的樣子。
星野奏很想問一句,你明白甚麼了,還這樣鄭重其事。
不過轉念一想還是作罷,就當是這樣好了。
對方剛才問的問題,他也沒多大興致深究,轉身去整理剩下的玻璃紀念品,還有留給自己的一小堆零食。
玻璃製品已經包裝妥當,不用擔心會碎掉。
零食大多是巧克力製品,夾心糖也有不少。他這才想起忘了提一句:這個時候不要吃糖。
正思索間,手機震動。
取出來一看,是松下發來的私人邀請。
這種情況少見,但他知道以後會越來越多。
道了一聲,便出了門。
龍園和杉山又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
這樣的場面只有他們兩人目睹,但彼此交流絕無可能,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星野奏一出門便看見了松下。
她正背靠牆壁等候,見星野奏出來,衝他揚了揚手中藍白相間的包裝盒。
走近。
“要一起吃嗎?”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盒子表面,“我想著,你只買了十份,全都送人了,自己嘗不到味道。”
星野奏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盒子,正是“白色戀人”。
他確實沒給自己留,其他零食都有記得準備一份,唯獨這個,因為是提前預訂好的,最後去取時完全沒想起來。
“那找個地方坐。”星野奏沒有遲疑。
松下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下走去。
星野奏跟在她身後下樓。
旅館一樓的休息區是個好去處,如果要坐下來聊聊天,星野奏也會首選這裡。
壁爐附近的座位圍了不少人,臉頰被火光映得通紅。
松下回頭看了星野奏一眼。
室內溫度本就夠暖,再怎麼也不會覺得冷,她便選了一個離壁爐稍遠的位置。
松下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把那盒白色戀人放在桌上,然後抬頭看向星野奏。
屋內燈光不算明亮,透過窗戶能望見窗外夜色裡茫茫的白。
星野奏在她對面落座。
“坐那麼遠幹嘛?”松下頓了一下,說道。
星野奏低頭看了看,這哪裡遠了,不過是一張矮桌,身體再往前坐一些,膝蓋都能碰在一起。
他沒說話,起身挪到她旁邊,肩貼著肩。
星野奏能感覺到她肩膀微微往旁邊動了動,這莫不是在嫌他靠得太近。
不過她又更緊地貼了回來,接著低下頭,手指搭上鐵盒的封口。
看來只是不太適應,這反而令星野奏心生感慨,明明下午她還挺適應的,都是主動靠過來。
藍白雙色的包裝盒上印著北海道這邊一座著名山峰的影象。
微涼的觸感讓松下不禁想到,對裡面餅乾的儲存固然有利,可下午的時候,星野奏提的袋子裡可是裝了整整十個這樣的鐵盒子。
而且其他許多零食也多有因為作為伴手禮的緣故,為了方便運輸,包裝上都加了碼,或許下午那兩個袋子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
不過東西已經拿回來了,她想這些也沒用。
她掀開蓋子,裡面整齊碼放著十二枚餅乾,每一枚都有獨立包裝。
不透明的外包裝袋需要撕開才能窺見裡面的內容。
“好少。”她將餅乾一枚一枚取出來,在桌面上排開。
“要是味道還行,之後再買。”星野奏用手掂了掂,很輕,十二枚加起來估計也就一百來克。
松下點了點頭,那倒也是,不過她並不認為會特別好吃。
作為伴手禮,它的精神價值可能要大於食用價值,味道說得過去就行。
像他們這樣專門為了嘗味道的,應當是少數人。
松下撕開一枚餅乾的包裝,清脆的聲響在兩人之間散開。
兩片薄燒餅乾夾著一層白色的巧克力,她先遞到星野奏面前,等他接過去,自己才撕開另一枚。
星野奏咬了一口,餅乾酥脆,巧克力的甜度不算高,奶香卻很濃。
他算是挺能吃甜食的人,這個口味算是清淡,不過這種搭配別有一番風味。
“怎麼樣?”松下偏頭看他,手裡那枚還沒動。
“還行,不算太甜。”
她點點頭,低頭咬了一小口,細細嚼了幾下,又咬了一口。
“確實不會膩。”她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幾枚,不過這點分量,就算是甜味再重一些也不會有吃膩的可能。
“有想要回購的打算嗎?”星野奏又撕開一包。
她搖了搖頭,回購是指在這裡買下然後帶回學校,那太麻煩了。
味道的確還不錯,但並沒有讓她產生突破這種麻煩的衝動。
要是嘴張得大一些,星野奏可以做到一口一個。
這種天氣裡,裡面的巧克力比餅乾還要硬,如果加熱一下,讓巧克力微微融化,應該會是一番新的風味。
念及此,星野奏往壁爐方向看去。
松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壁爐邊的人群依舊熱鬧。
“想烤一下?”她似乎理解了對方的想法,只是覺得這想象力有些豐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