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方等了那麼久,卻怎麼也不肯收下自己的道謝,朝比奈薺最終也只能無奈地作罷。
剛才等候時,星野奏只是遠遠地瞄了南雲雅幾眼。
要是讓情緒激動的南雲雅看見自己,那發展,顯然不會是愉快的。
換做以前,遇到現在這樣的機會,他或許會生出上前教訓南雲雅一頓的念頭,可那都是過去的想法了。
如今的星野奏,連正視南雲雅的心思都沒有。
兩人並肩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星野奏拿出手機,低頭操作了幾下,開口說道:“我把南雲雅剩下的點數轉給你。”
朝比奈薺點了點頭,這些點數本就是班級大家的共同財產,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她隨口問道:“這點數,不應該由南雲雅交接嗎?”
她記得學校留給退學學生處理後續事務的時間還算充裕,轉移點數需要的時間並不長。
“可能是他受到的打擊太大了,根本沒心思去處理點數的事情。”星野奏猜測。
朝比奈薺想想也對。
以南雲雅的性格,在自己被退學的關頭,確實不可能還惦記著班級的公共點數。
可當她看到手機上的到賬資訊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怎麼只有這麼點?”
一百八十萬點數,對個人而言算是一筆鉅額財富,可對於整個班級的積累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朝比奈薺粗略估計,班級長期交給南雲雅保管的點數,累積下來起碼有幾千萬點數。
南雲雅透過起訴要回來的那一千萬點數,理應劃分到班級公共財產裡,歸還給班級。
她抬眼看向星野奏的臉,目光裡帶著明顯的疑惑,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
星野奏神色坦然,只淡淡地說出三個字:“充公了。”
簡短的三個字,瞬間解開了朝比奈薺所有的疑惑。
也虧他能把這樣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朝比奈薺沉默了片刻,她明白,星野奏並不完全清楚他們班級的內部情況,盯上這筆點數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那一千萬點數,本就是南雲雅用來和寶泉和臣做交易的錢款,用贓款來形容也不為過。
良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行吧,麻煩你了”
反正之前班級裡的人也知道,南雲雅手裡只剩下一百多萬點數了,拿這個數向班級交代,朝比奈薺覺得也說得過去。
她不認為那些被充公的點數能靠她幾句話就要回來。
說不定她還得感謝星野奏,至少他沒有把南雲雅學生證裡所有的點數都沒收。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是南雲雅在上交手機之前,能多為班級想一想,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兩人安靜地並肩走著,學校後門的位置本就偏僻,這條路,大概是他們一起走過最遠的一段路。
想到這裡,朝比奈薺又沒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唉——”
星野奏聽著她的嘆息,語氣平淡地開口:“如果有煩心事,說出來心裡會好受一些。”
朝比奈薺立刻停下腳步,也順勢拉住了星野奏,讓他一同站定。
她其實一直在等對方說出這句話。
“你真的願意聽嗎?我們換個地方說。”她眼巴巴地看著星野奏。
星野奏剛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拉著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星野奏沒有反抗,順從地跟在她身後。
看得出來,她心裡的情緒已經憋了很久,從前的她,一直都是陽光開朗的樣子。
走到一處無人的樹影下,朝比奈薺鬆開手,開始來回輕輕踱步,迫不及待地向星野奏傾訴心裡的話。
“我一直都希望他能受點打擊,可從來沒想過,會讓他直接被退學。”
“就算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自己造成的,可親眼看著他被退學離開,我還是覺得很難受,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罪惡感。”
她停下腳步,看向星野奏。
“班級是因為他才升上A班的,現在他退學了,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地以A班學生的身份畢業嗎?”
她期盼地望著星野奏,或許是想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可還沒等星野奏開口,她又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我也不用糾結這些,他退學了,班級會被扣掉相應的點數,剩下兩個學期,我們基本不可能保住A班的位置了。”
“他帶來了A班,現在他退學,A班也跟著一起消失,這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頓了頓,低下頭。
“抱歉,浪費你的時間聽我說這些沒用的話。”
她又道歉了。
星野奏搖搖頭:“如果我作為聽眾,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那這件事就很有意義。”
他明白,朝比奈薺會難受是很正常的事。
不管怎麼說,她和南雲雅認識了很多年,積攢的情感不是說割捨就能割捨的。
至於班級的未來,不管她有沒有想明白,最終的結果似乎都已經註定。
“謝謝,說出來確實好多了。”
她以前從來不會輕易向別人傾訴心事,就連南雲雅,也只會不斷給她增添更多的煩惱。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朝比奈薺自己都覺得奇怪,為甚麼能這麼輕易地對星野奏傾訴,雖然說的也算不上甚麼大秘密。
但她覺得沒必要去糾結這些,她只需要知道,兩個人有緣分,他是個很好的人,這就夠了。
“如果……”朝比奈薺低聲自語,這句話卻明顯是說給星野奏聽的,
“如果他退學之後,班級到畢業那天依然是A班,我該怎麼做才好。”
“第一,不會有這樣的如果。”星野奏的語氣很平靜,“第二,不要做違背自己本心的事,你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聽完這句話,朝比奈薺瞬間覺得心裡通透了許多。
之前她還在慶幸,他們班即將面對的局面是從A班跌落。
可在得知那一千萬點數被充公時,她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接受現實。
或許就算班級能一直保持A班的優勢,她也會想辦法把它抹平吧。
不說全部,但只有大部分是靠自己的努力換來的A班,才能讓人心安理得。
否則的話,她覺得以其他班級的身份畢業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