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這麼快就“放棄抵抗”,星野奏是滿意的。
他索性從桌上起身,緩步走到她的身後,微微屈下身子,將頭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側臉與她的臉頰緊緊相貼。
星野奏一直很喜歡這個姿勢,既能近距離感受她的氣息,又能清晰捕捉她細微的反應。
七瀨翼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幾分,明顯有些不自在,卻又控制不住地輕輕扭了扭腦袋,感受著彼此肌膚相觸時細膩的摩擦感。
面對學長突如其來的親近,她心底總會冒出“進展是不是太快了”的念頭。
她清楚,這大概是兩人戀愛經驗的差距所致,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敏銳察覺到學長那些刻意剋制的小細節。
原本就微弱的抵抗情緒瞬間消散,那道幾近於無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垮塌。
只是少女的羞怯終究藏不住,她悄悄想著,若是此刻自己正低頭處理工作,學長從身後輕輕抱住自己,或許她還能自在些。
只有兩人的會議室裡靜悄悄的,靜到七瀨翼能清晰聽見彼此衣料相蹭發出的細碎聲響。
這聲響落在耳中,總讓她忍不住聯想到一些羞於啟齒的畫面,而她也清楚,這些畫面成真的機率,並非為零。
這樣沉默著靠了一會兒,七瀨翼實在耐不住這份曖昧的靜謐,只能沒話找話地開口:“再這樣耽誤下去,手裡的工作就做不完了。”
她說著,抬手輕輕碰了碰面前攤開的筆記本,試圖讓星野奏注意到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事。
可她越是刻意提醒,星野奏便越是想逗弄她。
他微微側頭,湊近她的耳廓說道:“沒關係,之後的工作,我們一起完成就好。”
溫熱的氣息掃過,七瀨翼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忙偏頭拒絕:“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怎麼能麻煩你幫忙,你主持今天的會議,已經夠辛苦了。”
學長的攻勢實在太過迅猛,她真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徹底無心工作。
星野奏貼著她的臉頰,能清晰感受到那片肌膚傳來的滾燙溫度,即便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出她此刻氣色如何。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能感覺到她的身體似乎軟了幾分,他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便暫且饒了她。
只是語氣帶著明顯的疑惑問道:“主持會議哪裡辛苦了?”
在他看來,她找的這個藉口實在有些蹩腳。
七瀨翼還沒來得及為自己成功轉移話題而鬆口氣,就察覺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窘迫。
是啊,哪裡辛苦?
會議上,學長不過是坐在座位上說了幾句話而已;
即便把範圍擴大到會議的前期準備,也都是學生會其他同學提前打理好的。
客觀來說,學長和“辛苦”兩個字,根本沾不上邊。
可話已出口,總不能就此作罷,她覺得主觀上,自己還是有辯駁的餘地的。
“比如……主持會議時的心理壓力很大,不是嗎?”
七瀨翼向來坦誠,此刻卻被逼得不得不編造理由,語氣裡滿是為難,卻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還有,還有,這次的被告是南雲雅,你們之前還有過過節,可學長你依舊能秉持公正處理,這實在太了不起了。
想必學長你在背後也經歷了一番糾結,精神上的損耗肯定極大……”
一開始,她的話語還帶著幾分生硬和不適應,可說著說著,便越發順口,甚至帶上了幾分認同。
她本就看南雲雅不順眼,對方作為月城的幫兇,即便直接將其退學,也不為過。
會議中,只要學長稍稍針對一下,南雲雅的結局肯定會悽慘許多。
就在剛才,她還曾偷偷想象過,若是此刻作為學生會長的學長做點甚麼,南雲雅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可她偷瞥向學長時,卻見他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偏向。
那一刻,七瀨翼忽然想通了,現在他們是以學生會成員的身份行事,自然要按照規矩辦事。
這場審議會議,事情的真相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看原告與被告雙方的能力角逐。
所謂的事實,不過是由雙方同學提交的材料所呈現的表象,
學生會的職責,只是根據材料做出判斷,這裡的公正,本質上就是做出確定勝者的裁決。
這與她一直所秉持的正義之道,其實是相悖的。
她明明清楚南雲雅確實有問題,卻因為剛剛的會議中,證據不足而無法深究。
相比之下,學長與南雲雅的矛盾顯然比她更深,卻依舊能嚴格恪守學生會的公正原則,這般定力,讓她不禁覺得自己的修行還遠遠不夠。
好在她之前那些偏向性的想法也只是停留在心裡,並未影響到會議的程序。
星野奏起初還為七瀨翼窘迫的模樣覺得愉悅,可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便慢慢淡去,甚至湧上了幾分尷尬。
他怎麼也沒想到,七瀨翼竟然還有如此“上進”的一面,這番誇讚說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簡直是典型的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微微向上移了移,七瀨翼的話也隨之戛然而止。
不只是身體上傳來的異樣觸感讓她停了嘴,她的視線也落在了那隻移動的手上,確認了學長的動作。
顯然,她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方才實在是太過興奮,不管合不合適的話,都一股腦地往外說了。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七瀨翼埋著頭,只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幼稚又奇怪。
“學長……”她輕輕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措與羞赧。
“嗯。”星野奏低低應了一聲,他算是用物理方式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七瀨翼的身體忍不住向後靠去,整個人的重量都輕輕倚在了星野奏的身上,完全由他提供支撐。
她沒敢轉頭去看星野奏的表情,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了會議室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
好在監控只能拍到他們的背影,看不見兩人此刻親密的模樣,她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可那份縈繞在心頭的羞澀與侷促,卻依舊難以徹底消散。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生怕自己不小心發出甚麼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