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雅表面上維持著平靜,可不自然的站姿、刻意加快的步伐,還有偶爾不自覺繃緊的後背,都清晰地顯示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情緒,正如同暗流般在心底翻湧。
星野奏將南雲雅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掠過一絲戲謔。
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南雲雅已經徹底失去了與自己作對的資本,曾經的學生會長如今不過是個即將完成交接的“前任”。
現在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把學生會的各項事宜完整記住,至於南雲雅,待他退位後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根本無需自己動手。
儘管心裡對星野奏百般成見,但南雲雅還是依著交接的流程,事無鉅細的進行講解,但心裡那種莫名的彆扭感卻揮之不去。
好在沒過多久,這種不適感便漸漸淡去。
對方似乎真的只是來完成工作交接,全程專注於事務本身,並沒有趁機找茬或是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只是一想到星野奏之前特意把朝比奈薺叫到這裡,南雲雅眼底戾氣一閃而過,他只覺得又有些壓制不住心底的怒氣了。
南雲雅儘可能快地將該交代的事項一一告知星野奏,語速偏快卻條理清晰。
讓他意外的是,星野奏的記憶力堪稱驚人,所有內容只需聽一遍便能完全記住,偶爾提出的問題還能指出自己可能沒有交代清楚的地方。
對此,南雲雅心中既有慶幸,慶幸交接過程能如此順利高效,又忍不住心驚,
他算是最直觀地見識到了星野奏在這方面的可怕天資。
再聯想到之前自己對星野奏發動偷襲時,對方即便倉促防禦,也能穩穩將自己的攻擊全部抵擋,
“文武雙全”這四個字便莫名在腦海中浮現,讓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看著星野奏翻查資料的速度飛快,南雲雅靜靜站在一旁,牙齒卻不自覺地咬緊,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無奈。
他很清楚,失去了學生會的權力,自己在這所學校裡的時間也已經不多,
而他與星野奏之間的種種恩怨,最終竟只能以自己無能為力的方式收尾。
……
朝比奈薺在走廊裡等了很久,不過她對此早有預料。
學生會的事務繁雜且瑣碎,涉及的細節眾多,交接過程必然會很漫長。
不過,她從沒有離開的打算,目光時不時落在辦公室的門板上。
她怕裡面的兩人再因為甚麼莫名的衝突而打起來,若是真的發生那樣的事,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她必須在今天,和南雲雅做個徹底的了結。
手機螢幕亮了幾次,彈出幾條訊息,可朝比奈薺完全沒有心思看進去,
只能任由自己陷入不安的等待中,腦海裡反覆琢磨著待會兒要對南雲雅說的話。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拉開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朝比奈薺立即望過去,心裡有些意外。
這個時間雖然不算短,但比她預想中要快得多。
星野奏走出辦公室時,臉上帶著一絲輕鬆。
學生會的那些事務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疼,好在他只需完全記住並消化就行,而這是他的強項。
而現在,辦公室裡的事務已經全部交代完畢,接下來該轉移陣地,去完成其他需要交接的事項了。
“接下來去學生會的會議室。”南雲雅跟在星野奏身後走出辦公室,目光先落在朝比奈薺身上,淡淡交代了一句,
這句話既是說給望過來的朝比奈薺聽,也是說給身邊的星野奏聽。
朝比奈薺原本張了張嘴,想問問交接的情況,有沒有完成,可話到嘴邊卻被南雲雅的話打斷,
對方所言,也算是解答了她的疑惑,默默跟上兩人的腳步,走在隊伍的最後。
南雲雅走在最前面,回憶剛剛瞥見朝比奈薺的動作,他心裡隱約猜到了些甚麼,又怕自己想錯了方向。
她跟著來這裡,甚麼都不做,只是一路沉默地跟著,到底是在等甚麼?
是等著自己和星野奏交接結束後,和星野奏一起去約會?
還是有甚麼話想單獨和自己談談?
作為名義上的青梅竹馬,南雲雅自認挺熟悉朝比奈薺的性格,她剛才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分明藏著話,似乎是想要說些甚麼的。
一想到她可能是有話要對自己說,本就想盡快結束交接的心情就變得更加迫切,腳步也下意識地加快了幾分。
會議室的交接內容比辦公室要少很多,除了會議室的一般使用準則以及物品管理規範,
主要就是與“審議會議”相關的各項事項,比如會議的召開流程、達到舉行會議的條件以及記錄歸檔的注意事項等。
之後,三人又輾轉了學生會的幾個功能區域,南雲雅的交接速度越來越快,語速也明顯加快,像是在趕甚麼進度,
每講解完一處,便立刻領著兩人前往下一個地方,幾乎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星野奏察覺到了南雲雅的反常反應,心裡有些奇怪。
感覺對方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有沒有記清楚,只是一味地快速灌輸資訊,
好在自己記憶力超群,無論對方說得有多快,都能照單全收,沒有遺漏任何關鍵細節。
朝比奈薺跟在兩人身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南雲雅這是在嘰裡咕嚕說些甚麼?
她本想如最開始一樣,提出先離開,可南雲雅每次都在她在場時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讓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索性她就一直聽了下去,反正南雲雅也沒有讓她避嫌,而且那些複雜的流程和規範,她聽了半天也沒聽懂多少,權當是背景音了。
從下午開始,一直到臨近飯點,南雲雅只感覺自己的嘴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直都在不停地說,口乾舌燥。
每當他想停下來歇口氣,喝口水潤潤喉嚨時,只要瞥見跟在身後的朝比奈薺,便又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動力,立刻打起精神繼續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