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坂柳的注視下,星野奏抬手拿出手機,點亮螢幕檢視資訊。
螢幕上只有朝比奈薺發來的一句話,內容簡潔。
‘南雲雅被帶走了。’
雖說這話看著沒頭沒尾,但兩人此前有過相關談話,星野奏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她想傳遞的意思。
他抬眼望去,坂柳正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身上,顯然一直在等著他的回應。
即便坂柳沒有開口詢問,星野奏還是主動開口告知:“是關於南雲雅的事,他已經被帶走了。”
坂柳聞言,緩緩頷首,神情裡沒有半分意外。
早在不久之前,她的父親便已經被調查清楚,在他們搭乘輪船返程的那段時間裡,他就已經官復原職,重新成為了學校的理事長。
所以,她的父親,其實已經等南雲雅回學校很久了。
“相關的訊息,很快就會對外公佈,他在學生會長這個位置上,的確待得太久了。”
星野奏看她如此自信,顯然是她發力了。
……
另一邊,理事長辦公室內。
“理事長。”南雲雅恭敬地開口問候,身姿挺拔。
“坐吧。”坂柳理事長坐在辦公桌後,抬眼看向他,語氣平和。
南雲雅依言走上前,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一雙眼睛坦然無懼地與坂柳理事長對視,不見半分慌亂。
時隔一個學期未見,坂柳理事長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不錯,精氣神飽滿。
他至今都沒能弄明白,當初坂柳理事長為甚麼會毫無預兆地突然卸任下臺。
本以為是犯了甚麼事,但好像不是如此。
“南雲同學,不必緊張,你知道我今天為甚麼請你過來嗎?”坂柳理事長表情溫和,語氣也十分和藹,全然沒有上位者的威壓。
南雲雅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驟然升起,可臉上卻神色不變,依舊維持著平靜,還露出幾分困惑的神情,緩緩搖了搖頭。
這般試探的小伎倆,他再熟悉不過,自然不會傻乎乎地自亂陣腳,露出半分馬腳。
見他這般模樣,坂柳理事長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帶著些許惋惜輕輕搖了搖頭。
南雲雅確實算得上是個難得的人才,能力出眾,辦事利落,只可惜,眼界太淺,格局太小,難成大器。
“還請理事長明言。”南雲雅迎上對方的目光,語氣依舊恭敬,心裡卻暗自戒備,
只當坂柳理事長這是在使用更深層的手段,目的就是逼迫自己先露出破綻。
他心中肯定,只要自己始終表現得無辜坦蕩,對方就算有心發難,也拿不出切實的辦法吧?
南雲雅腦中閃過這個念頭,越想越是篤定,若非如此,對方絕不會這般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談話。
“學校近期會開展學生會的換屆選舉,還望你做好後續的交接工作。”
坂柳理事長收起了臉上的溫和,語氣轉為正式,內容則是通知。
憑甚麼?這三個字幾乎要衝破南雲雅的喉嚨,脫口而出。
這分明就是藉著換屆的名義,將他從學生會長的位置上撤職!
可轉瞬之間,他又強行壓下了心底的怒意與不甘,只當這也是對方的試探,若是自己此刻失態,便正中對方下懷。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故作疑惑地開口請教:“理事長,按照學校以往的慣例,學生會的換屆選舉,都是在下個學期末舉行的,如今突然提前,這似乎……”
他話說一半,餘下的未盡之意,顯然是在說不合規矩。
聽著他這番話,連坂柳理事長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或許,他之前覺得南雲雅是個人才的評價,有些太過草率了。
“這是學校高層召開會議後,共同做出的決定。”坂柳理事長語氣平淡,卻帶著權威。
“可是理事長……”南雲雅還想再說些甚麼,他此刻正處在計劃推進的關鍵時期,絕對不能失去學生會長的職位。
“夠了。”坂柳理事長的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打斷了他的話。
“事到如今,你當真不明白,學生會換屆為何會提前嗎?”他的目光銳利起來,直直落在南雲雅身上,帶著審視。
南雲雅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再說出一個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好好配合後續的各項交接工作,選舉的具體方式,後續會有人通知你。”
坂柳理事長說完,便對著他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待南雲雅的身影離開,坂柳理事長忍不住抬手扶著額頭,這實在讓人頭疼。
這件事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面處理,可他還是想親眼見見這位風頭正盛的學生會長,看看他究竟有幾分能耐。
學校一直以來貫徹的,都是學生治理學生的理念。
可長久以來,學生會長手握過重的權力,似乎是將南雲雅給慣得忘乎所以,
又或許,這便是他的本性,骨子裡就帶著這份目空一切,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傲慢。
……
南雲雅渾渾噩噩地走出了理事長辦公室,腳步都有些虛浮,連自己是怎麼離開辦公樓的,都記不太清。
他一遍遍地在心裡自問,自己真的知道被撤職的原因嗎?
月城那邊究竟發生了甚麼變故,他至今都毫無頭緒。
若是現在,他能找到有力的證據自證清白,是不是就能扭轉現在即將被撤職的局面?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學校都已經召開會議了,結局早已註定。
他之前還一直認為理事長是在試探自己,真當可笑。
一路心緒不寧,走到寢室樓下,班級裡的幾個同學一直等在此處,見他過來,立刻一擁而上圍了過來。
“南雲,出甚麼事了?怎麼臉色這麼差?”其中一人滿臉關切地開口問道,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還有人主動上前,伸手想要接過他手裡的行李,語氣熱絡:“看你提著行李,我們幫你拿吧。”
南雲雅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熱情的臉,心底忍不住嗤笑一聲。
方才他從校門口回來時,身邊冷清得很,連個願意幫他搭把手託付行李的人都沒有,
如今察覺到他可能出了大事,便立刻換了一副模樣,實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