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其他人是否還在因為老師丟擲的煙霧彈絞盡腦汁地思索,星野奏的假期已經開始了。
八天七夜的豪華遊輪之旅,對星野奏而言,遠不如上一年的旅程來得有意思。
至少去年還有黑屋刺客那樣的意外狀況,為旅途平添了不少笑料。
畢竟剛結束長達十四天的無人島考試,星野奏此刻只想先好好睡個懶覺,等養足了精神,
再和她們一起去體驗這艘號稱霓虹第三大客運船隻有甚麼有趣的專案。
因為平日裡大家住在一起,他和女孩們單獨相處的機會並不多,這次的遊輪之旅,或許剛好能彌補一下。
清脆又輕柔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住在靠外側房間的平田洋介應聲起身,快步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坂柳有棲,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開口時語氣平靜,目標卻格外明確:“你好,我找星野同學。”
“請進,他在裡面的房間。”
平田洋介自然認得這位少女,他讓開通路。
坂柳有棲微微頷首,邁步走進房間,徑直朝著最裡面的那扇門走去。
作為霓虹第三大的客運船隻,這艘遊輪的住宿條件比上一年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雖說以遊輪的規模,給全校每個人都安排一套獨立客房也完全能夠做到,但眼下畢竟是全校參與的集體活動,
能擁有這樣一間只供二人住宿,又能各自擁有單獨休息區域的房間,已經足夠讓星野奏滿足了。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剛剛門外的對話聲雖然不大,但星野奏早就已經醒了,自然也聽清了有人特意來找自己。
他沒動身,只是把頭轉向門的方向,看著坂柳有棲推門走進來,徑直走到了他的床邊。
少女微微俯身,湊近他的耳畔,聲音輕柔:“這些天很累?”
“還好。只是想多賴會兒床。”
一想到無人島上那堅硬的地面,再對比此刻身下柔軟舒適的大床,這其中的差別,簡直稱得上是天壤之別。
“嗯,我也想多賴一會兒。”坂柳有棲輕聲應著,一隻手在星野奏看不見的位置脫下鞋子,
然後輕輕掀開了被子的一角,動作自然地爬上床,在他身側躺了下來。
她聽著星野奏的聲音,便知道他的確已經醒了很久。
這張床足夠寬敞,星野奏不需要挪動分毫,坂柳有棲就找到了一片足夠舒適的空間。
他伸出手臂,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當作抱枕一般抱著。
坂柳有棲的身體嬌小又柔軟,還帶著淡淡的的香氣,
被星野奏抱著的瞬間,她舒服地喟嘆一聲,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但牆上的時鐘顯示還沒到八點,在星野奏看來,這個時間還早得很,完全可以再睡上一會兒。
他正琢磨著,坂柳有棲這麼早特意找過來,是有甚麼事。
卻沒等他開口詢問,坂柳有棲就像是早明白他的心思一般,先一步開了口:“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話音剛落,她又覺得這個比喻不太貼切,立刻改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不對,應該是有大蟒蛇吃。”
這話倒是沒錯,換個角度想,也可以說是勇敢的鳥兒有蟲吃。
畢竟寢室裡不止星野奏一個人,她卻敢這樣一大早主動找上門來,自然能夠佔得先機。
星野奏低笑一聲:“這樣的話,不應該是鳥兒會被大蟒蛇吃掉嗎?”
“有區別嗎?”坂柳有棲在他懷裡輕輕扭了扭身子。
“當然有區別。”星野奏無奈地輕嘆一聲,“蟒蛇吃不掉鳥兒。”
坂柳有棲此時的聲音軟糯,卻又引人遐思:“你真要吃也可以哦,鳥兒都乖乖被蟒蛇咬住了。”
星野奏從背後抱著她,看不見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但星野奏知道她說的事情並非開玩笑,也知道她又在借這個事情打趣自己。
他只能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他也想吃掉鳥兒。
坂柳有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安靜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今天陪我下棋,我已經訂好了一間棋室。”
一想起這次無人島考試,坂柳有棲的語氣裡就多了幾分不滿。
原本她對這次考試滿懷期待,以為會是一場需要為生計考慮,和同伴們互相扶持共度難關的不同體驗。
結果沒想到,整個考試過程和她的想象相去甚遠,她從頭到尾不過是找了個位置做窩,就再也沒有動過。
睡覺的地方也不舒適,這些天,大多數時候都讓人感到無趣。
星野奏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感受著頸間傳來的柔軟觸感,聞言,他閉上眼睛,輕輕應了一聲:“嗯。”
星野奏早就沒了睡意,可此刻將坂柳有棲抱在懷裡,
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馨香,感受著懷中人柔軟的體溫,他反倒想要睡個回籠覺。
只是,正如坂柳有棲方才所說的那般,早起的鳥兒,要麼是勤快地尋到蟲子果腹,要麼就是慢了一步,淪為其他捕食者的獵物。
坂柳有棲在他懷裡沒安分多久,就輕輕掙了掙身子,抓起一旁的薄被,徑直蓋過了頭頂。
星野奏則伸手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髮絲。
他和坂柳有棲之間的關係,始終隔著一層微妙的距離。
雖然如此,她對他向來都是有求必應。
星野奏清楚,坂柳有棲一直渴望著能和他真正走到一起。
他也一樣。
只是他更清楚,坂柳有棲自幼便受著病痛的折磨,那副精緻纖弱的皮囊下,藏著的是需要呵護的身體。
但未來的某一天,他一定能將她的身體徹底治療好。
就在他指尖的動作愈發輕柔時,被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咳咳咳……”
正如坂柳自己也知道的那樣,她的身體並不不是很好,
不過,她認為剛剛最大的錯誤是縮在被子裡待得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