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朝比奈薺的表現不斷摧毀著他的想象,他想象中星野奏和她的關係。
“青梅竹馬也不代表你能干涉我的事情,你管得太寬了。”朝比奈薺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但態度依舊堅定。
在她看來,青梅竹馬不過是年少時的情誼,並不意味著對方有資格對她的社交指手畫腳。
南雲雅其實早就知道,星野奏和朝比奈薺之間有聯絡。
可當事實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朝比奈薺一點情面都不留,完全站在他的對立面時,他還是感受到了真相的殘酷。
他原本是想來確認,星野奏就是背後操控三年級另外幾個班的主使。
這一點他已八九不離十。
可一路跟過來,看著星野奏自然地坐到朝比奈薺身邊,他心裡那點想要求證的念頭,就已經淡了大半。
此刻被朝比奈薺直接反駁,他更是徹底熄了心思。
有些事情,就像他早已猜到朝比奈薺和星野奏有關係,卻一直自欺欺人一樣,其實根本不需要過多確認。
就像這次的事情,三年級那幾個班的蠢貨,根本不可能憑自己的本事脫離他的控制。
‘嗯……就像朝比奈薺背叛了我一樣……’
究竟是甚麼時候,他們漸行漸遠了呢?
朝比奈薺太瞭解南雲雅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他正在極力壓抑著怒火。
剛才她之所以會下意識反駁,其實是因為對星野奏被牽扯進來感到有些抱歉,可沒想到,這樣的舉動反而徹底激怒了南雲雅。
她心裡閃過一絲念頭,想要解釋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想要安慰他讓他冷靜下來,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萬一南雲雅真的相信了她的解釋怎麼辦。
她雖然有些慌亂,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學長如果沒甚麼事的話,不如先離開吧?我和學姐還有事情要談。”星野奏的語氣依舊禮貌,但話語裡的意思卻很明確。
南雲雅這樣一動不動地坐在對面,實在有些影響他們談話。
他並不在乎自己的話會引發甚麼後果,現在的南雲雅,對他而言完全沒有任何威脅。
朝比奈薺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彷彿汗流浹背一般,目光緊緊盯著南雲雅,生怕他會突然爆發。
星野奏的語氣明明很禮貌,可那句話聽在耳裡,卻莫名帶著一種冒犯的意味,像是給南雲雅壓抑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南雲雅臉上維持的平靜面具,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可就在他即將發作的瞬間,他注意到了朝比奈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防備。
那一瞬間,他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不過是個失敗者而已。
無論是這場考試,還是在他在意的人面前,他都輸得一敗塗地。
失敗者說的任何話,都只會像狂吠一樣給勝利者增加笑料。
“是我打擾了。”南雲雅緩緩站起身,目光沒有再看朝比奈薺一眼,轉身便徑直離開了。
在這所學校裡,學生會長的權力遠比任何學生想象的都要大。
等回到學校,他只要重新成為勝利者,那就足夠了。
朝比奈薺臉上滿是焦急,下意識地想抬手挽留,可猶豫了幾次,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手。
她和南雲雅之間,看起來是徹底鬧掰了。
但,這樣或許也挺好。
她轉頭看向星野奏,臉上的焦急更甚。
以她對南雲雅的瞭解,這次的事情之後,他恐怕會更加針對星野奏。
“放心。”不等朝比奈薺把擔憂說出口,星野奏望著南雲雅逐漸遠去的背影,率先開口安撫。
他自然清楚,南雲雅絕不會善罷甘休。
此前,南雲雅礙於規則和環境,沒怎麼動用學生會長的身份耍手段,
可等回到學校,經歷現在的事情過後,南雲雅說不定會徹底瘋狂起來。
“可他的權力……”朝比奈薺的眉頭依舊擰著,聲音裡滿是顧慮。
星野奏的話總能讓人安心,但她太清楚學生會長的許可權有多大,能調動的資源和影響力,遠非普通學生能想象。
“等回到學校,他就沒有這份權力了。”星野奏轉過頭,星野奏的語氣平靜卻異常肯定,
“沒有了?”朝比奈薺下意識反問,眼裡寫滿難以置信。
學生會長的職務穩固,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光是考慮學生會長被撤職後,交接給誰都是一個大問題。
星野奏只是淡淡笑了笑,沒再多做解釋。
這次考試最後階段,星之宮他們身處遠處,船上不太可能看清月城等人的具體動作,更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月城做了甚麼。
作為現場的最高負責人,月城本可以繞一圈再返回起點,像沒事人一樣主持考試排名的公佈。
可他沒有,反而直接乘坐小船倉皇逃離。
顯然,月城已經知道坂柳理事長在暑假期間被釋放的訊息。
接下來,只要讓坂柳那邊給理事長說說話,再順勢指證南雲雅勾結月城,濫用職權等,坂柳理事長沒有理由不撤銷南雲雅的學生會長職務。
見星野奏不願多談,朝比奈薺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她猜想,星野奏大概是掌握著甚麼不為人知的內幕,既然他如此有把握,自己再多問反而顯得多餘。
心裡的一塊石頭漸漸落地,她徹底鬆了口氣。
她定了定神,準備說起這次找星野奏真正要商量的事。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頓住,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真像星野奏所說,南雲雅之後會被撤銷學生會長職務,那他們三年級A班不就徹底完了?
南雲雅固然有自負的一面,但不可否認他的能力,被撤職對他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不確定核心領導者會不會一蹶不振,也不確定這次考試班級有多少人被退學,以這樣的狀態,他們又該如何守住A班的位置?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朝比奈薺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