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最討厭謎語人了。
椿櫻子雖回答了她的問題,卻又丟擲新的疑點。
主動追問只會落了下乘。
“若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星野奏淡淡開口。
“還有,以後離清奈遠些。”
眼看對方轉身要走,椿櫻子指尖微動,下意識想伸手拉住她。
這是探查姐姐訊息的絕佳機會。
但過於主動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前輩此刻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這次錯過,或許便再無交集。
她承認自己有些急了,但她必須考慮這是否是她在學校裡僅有的機會。
“我會的。”她低下頭,臉上露出歉意,“我已經打算放棄理事長交代的任務了。”
星野奏十有八九能確定,這場考試結束後,所謂的理事長便會失勢,對方做甚麼選擇似乎都無關緊要。
只是,她如此直白地說出來,何意味?
交談至今,椿櫻子一直保持著半蹲的姿勢,臀部離地面不過幾厘米,而星野奏始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番話,讓星野奏打消了立刻離開的念頭。
“你打算背叛?”
椿櫻子沒有出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之後留在學校?”
她依舊頷首。
“不打擾我就好。”
星野奏沒了多餘的話,不確定對方的真實想法,只希望她能如現在這般說到做到。
“……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很抱歉之前做出那樣的舉動。”椿櫻子的神情,彷彿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當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此前立場不同,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
她微微仰起頭,紫色的瞳孔望向星野奏。
從下往上的視角,最容易激發他人的保護欲。
她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口中也沒了平日裡的棒棒糖,少了幾分疏離,那雙眼睛卻像在無聲訴說著甚麼。
想彌補過錯?
星野奏絕不相信。
他聽說白屋出身的人個個都有些問題,這般犯錯後主動向對手示好彌補的行為,太過正常,反而顯得格外詭異。
他對椿櫻子的瞭解實在太少了。
“希望你脫離那裡後,能開始新的生活。幫忙就不必了。”
星野奏拒絕了,再耽誤下去,營地裡的大家該等急了。
“哦內蓋!”
椿櫻子突然伸手捧住星野奏垂在身側的手,原本抱膝的姿勢轉為單膝跪地,音量是星野奏聽過的最大一次,
“瓦達西……如果不能幫到前輩,如果不能彌補我犯下的過錯……我會良心不安的。”
星野奏察覺她動作迅猛,下意識便想發起反擊,好在察覺不對,及時剋制住了。
椿櫻子的動作給星野奏整不會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若是偽裝,演技未免太過逼真;若不是,那便是真的。
星野奏本以為對方別有用心,此刻卻不由得懷疑,她是不是有甚麼人格缺陷?
對方的手很軟,星野奏也不是想一直被她握著,只是,這場面他實在沒有見過。
長久的沉默蔓延開來,久到椿櫻子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天知道,她是懷著何等的決心,才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知道了,以後有事我會聯絡你。”星野奏選擇了拖延。
他輕輕掙開對方的手,飛速轉身離開,臨走前又重申了一遍:“有事會找你幫忙的。”以免對方做出更過激的行為。
看著星野奏離去的背影,椿櫻子恢復了平日裡的模樣。
她下意識想伸出舌頭舔轉棒棒糖,才發覺口中空無一物。
在無人島上,棒棒糖實在太過奢侈。
對方顯然對於白屋有所瞭解,自己這番過激的行為,剛好可以推到白屋的影響上。
若是平靜地靠近,對方必然會起疑心,而做出些異常舉動,反而能吸引他的注意,從而打消疑慮。
不過,即便如此,對方也只給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承諾,日後能否再有接觸,仍是未知數。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商店裡的貨架整齊排列,但實際下單是在平板上面進行操作。
“牛肉、蔬菜、一些調味品……”
肉類的價格格外醒目,顯然是所有食材中最貴的,而罐頭冷肉、雞肉串燒這類加工食品,價格則相對親民。
相較於開袋即食的包裝食品,這些需要額外進行處理的食材無疑麻煩許多。
若是每次都購買新鮮肉類,即便是他們人數不少的大組,也難以承受這樣的開銷。
為了長遠考慮,這次他打算多買些罐頭冷肉類作為食材。
這是清奈的提議,以清奈的廚藝,定能將這些加工過的食材料理得十分美味。
……
營地裡。
西川亮子不語,只是一個勁地進食,餐盤裡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吃太多會影響晚上睡覺的。”白石飛鳥坐在她身邊,小聲提醒。
西川亮子依舊不語,只顧著埋頭吃。
白石飛鳥無奈搖了搖頭,她其實很能理解這種感受,在島上吃了那麼多天寡淡的速食,面對這些香氣撲鼻的料理,實在難以剋制內心的渴望。
光是想到這些食物出自清奈之手,她便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她也想像西川亮子那樣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可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她無法放下形象,只能維持著文雅的姿態,飛快地往嘴裡送著食物。
“慢慢吃,還有很多,不用急。”清奈向來話少,最終還是星野奏開口。
西川亮子和白石飛鳥沒有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其實不止她們倆,營地其他人的吃飯速度也不比她們慢多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神情。
“啊——”清奈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精心調配的食物,輕輕遞到星野奏嘴邊。
星野奏順從地張口,食物入口的瞬間,不同層次的風味相互交織,並非簡單的疊加,而是在口腔裡一同迸發開來。
也難怪大家會吃得這般狼吞虎嚥,彷彿許久未曾進食一般。
想親手喂星野奏吃一口,也想被他溫柔地餵食,這是營地大部分人心裡藏著的小念頭。
但此刻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行動,因為他們清楚,現在是清奈的主場,沒有人能夠從她手中分走半分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