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坂柳談話後的幾天,她果然傳來了訊息——坂柳理事長下臺反省去了。
這件事並未公開宣揚,若不主動打探便無從知曉,因此大多數學生都未曾察覺。
然而,一年級教師團隊卻在第一時間接到了通知,並隨即被召集開會。
儘管距離期末特別考試尚有一段時日,但作為一年級升入二年級前的最後一場重要考試,準備工作本就繁重,教師們正忙於籌備,很難抽出時間參加這種臨時會議。
然而,組織這次會議的是新任代理理事長月城,誰也無法推辭。
“投票退學考試?這種考試簡直莫名其妙!”星之宮老師強烈反對道。
其他班級的教師也持反對意見。
期末考試本身就已任務艱鉅,這位代理理事長還要額外增加考試,無疑是給他們添亂。
更何況,考試內容如此荒謬。
投票決定退學,甚至比他們當年經歷的“全場一致”考試更荒謬、更缺乏意義。
“能想出這種考試的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星之宮暗自腹誹,若不是顧及教師素養,她幾乎想揪住對方的衣領質問。
月城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完成篤臣先生交代的讓綾小路清奈退學的任務必須儘快推進。
他雖然有權做出決定,卻也不能完全忽視一年級教師們的意見。
不過,他並不需要說服他們,只需給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即可。
“一年級至今已有相當數量的學生退學,為了讓剩餘學生重新認識到這所學校嚴格的實力標準,有必要透過全員投票的方式讓他們有所警醒。”
月城以代理理事長的身份如是說。
他事先查閱過學校的相關資料,也清楚綾小路清奈所在的班級情況。
D班人數明顯少於其他班級,這令他有些意外。
該說不說,D班不愧是“瑕疵品”的聚集地。
他進一步分析了D班的現狀,認為只要用點數收買部分學生,就很容易將批評票集中到綾小路清奈身上,達成讓她退學的目的。
“在我看來沒有這個必要。”真嶋智也老師開口道。
他對目前一年級的整體狀況較為滿意,儘管自己帶領的班級降為了B班,但A、B、C三個班級競爭激烈,充滿活力,且無人退學。
D班雖然升上A班無望,但他有觀察到許多學生並未自暴自棄,仍在為學業努力,顯然是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而那些自願退學的學生,或許對他們而言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學生時代往往將某些事情看得過重,但退學不過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個小挫折。
未能以A班身份畢業,在這所學校中蹉跎時光,很可能還不如轉學後在其他環境中的發展。
既然各班學生都有各自的目標,何必多此一舉?
“如果沒有必要,為甚麼他們不拿退學當一回事?長此以往,這所學校的教育理念將蕩然無存。”月城反駁道。
“可是……”真嶋試圖說明月城可能只看了表面資料,並未深入瞭解各班的實際情況,卻被月城直接打斷。
“不必再多說,我意已決。”月城說完,便起身離開會議室,結束了這次短暫的會議。
“真是目中無人!”確認月城走遠後,星之宮才憤慨地說道。
除了坂上老師,在座的其他三位老師都是學生時代的同窗,彼此熟悉,因此說話也直接許多。
“新官上任三把火,月城代理理事長大概是想借此立威吧。”真嶋分析道,否則對方為何如此急切?
“當務之急,還是先討論一下這個投票考試具體該如何實施吧。”星之宮暗自下定決心,遲早要向校方反映月城的獨斷專行。
但眼下,他們只能先將所謂的投票考試提上日程。
“嗯。”其餘老師也表示同意。
……
儘管月城成為了代理理事長,但他仍需在規則範圍內行事。
星野奏除了多加防備之外,日常生活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2月14日情人節如期而至,巧克力甜蜜的氣息瀰漫在校園中,星野奏收到了不少巧克力,也參與制作了一些。
相比之下,將成品巧克力融化後倒入模具重新定型的方式更為簡便,成品口味也相當不錯。
不過,有清奈在一旁協助,他們可以從可可粉開始親手製作,過程並不麻煩,味道也更顯獨特。
然而,本應充滿歡愉的節日,卻發生了一件令人不快的插曲,彷彿有人刻意要破壞這份美好。
放學後,一年級學生的信箱裡被發現塞入了寫有“一之瀨是罪犯”的匿名紙條,很快便在年級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無論真相如何,這一事件都引起了一年級學生的廣泛議論。
星野奏一直以來都在關注此事,在他的干預下,本以為這件事不會發生,或者至少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時間上的延遲讓他幾乎以為事件消失了。
然而,南雲雅既然知曉了一之瀨的過去,便不可能永遠保守秘密。
隨著一年級即將升入二年級,此時出手打擊一之瀨,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星野奏不確定南雲是單純想噁心人,還是意圖將勢力伸向一年級。
一之瀨不會為他所用,他可以毀掉她,扶植其他的傀儡。
至於誰會是下一個目標,只需靜觀其變,看接下來有誰主動跳出來便可。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一之瀨在放學後直接來到了星野奏的住處。
她並非驚慌失措,只是下意識地想來聽取星野奏的意見。
早在星野奏開導她時,她便隱隱預感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只是當事情終於發生的時,心中仍不免有些低落。
如今的她已經能夠坦然面對過去,即使站上講臺公開承認往事,也沒甚麼大不了。
“等有人主動站出來與你對峙。”星野奏也想看看幕後推手是誰。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很可能是一年級內部的人。
這並非讓一之瀨受委屈。
目前絕大多數同學都認為這是誣陷,畢竟“罪犯”一詞太過嚴重,與一之瀨平日給人的印象格格不入。
一之瀨是否在年級面前公開坦白過去也並不重要,只要她本人已經與過去和解便已足夠。
而顯然,她已經走出了陰影。
“好。”一之瀨點了點頭。
最初她靠近星野奏,本是希望能多學習他的思維方式,但如今卻越來越依賴他的判斷。
不過,如果完全由星野奏指引,或許反而能更深入地理解他的思考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