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組與白組的比分在四方拔河結束後被逆轉,只剩下最後一項全年級聯合的一千兩百米接力賽。
龍園翔清楚白組敗局已定。
但他完全沒料到其他年級打假賽會如此明目張膽,本以為在此之前白組至少能維持表面上微弱的領先,再被最後一項比賽翻盤。
這最後一項接力賽,面對高年級A班的絕對實力,毫無勝算。
但他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他再次指派櫛田桔梗搞小動作。
她的體育還算不錯,因此被安排在接力賽的第五棒。
櫛田桔梗內心早已叫苦不迭。
比賽前她甚至想過直接棄權。
在她看來,棄權反而更符合她“溫柔體貼、樂於助人”的人設。
更何況,之後分配私人點數時,棄權還能多分一點點數,用來收買人心再好不過。
然而,她的致命把柄還捏在龍園手裡。
面對命令,她只能強顏歡笑,以“體育還行,想為A班盡力報答恩情”為由,硬著頭皮參加了多項比賽。
此刻,她身心俱疲。
更讓她煎熬的是,她不僅要頂著疲憊參賽,還得按照龍園的指令刻意打假賽、壓低分數。
這和她“體育不錯”的說辭自相矛盾,她幾乎能感覺到精心維護的人設正在悄然崩塌,卻只能咬牙忍受。
現在,龍園又命令她在萬眾矚目的全年級聯合接力賽中打假賽!
櫛田桔梗感到一陣絕望,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苦心經營的形象在眾目睽睽下粉碎。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龍園!”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此刻在她心中,龍園翔的可恨程度甚至能與堀北鈴音相提並論。
最後一棒的起跑線上,各班選手嚴陣以待,等待著同伴傳遞接力棒。
對堀北鈴音而言,這是她夢想中能與兄長堀北學並肩奔跑的時刻。
然而真到了這一刻,感覺卻比她預想的平淡許多。
儘管有些不自量力,但她渴望與哥哥同場競技。
堀北學原本不想給予妹妹任何多餘的關注。
但敏銳如他,察覺到鈴音身上細微的變化後,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雖然想法或許有些誇張,但他清楚,若是過去的鈴音站在同樣的位置,恐怕連表面上的鎮定都難以維持。
看來,脫離了他的“庇護”,鈴音反而獲得了成長的空間。
隨著比賽進行,二年級A班憑藉強大的綜合實力迅速建立了領先優勢。
接力棒很快交到了最後一棒的南雲雅手中。
他衝著不遠處的堀北學,帶著挑釁意味說了些甚麼“新時代……”之類的話,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堀北學此刻也感覺,這場賽跑宛如一場新老時代的交接儀式。
他自信在絕對速度上不輸南雲雅,但對方起步領先太多,想要追上已是難上加難。
堀北鈴音看到哥哥也尚未起跑,心中驀地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或許能同場競技?
但這希望轉瞬即逝。
只見從她身後飛速跑來的櫛田桔梗,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記誇張的“平地摔”,臉上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連王美雨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星野奏的手。
附近的裁判立刻上前詢問,但櫛田掙扎著擺手,努力做出強忍疼痛、艱難站起的模樣,然後一瘸一拐、極其緩慢地朝著堀北鈴音的方向挪動,臉上寫滿了“耽誤大事”的愧疚。
堀北學也有一瞬間閃過等等妹妹的念頭。
但他同時也瞥見了一年級D班賽道的“慘狀”,若真停下來等,他們爭奪的恐怕就是倒數第一和第二了。
他收回目光,專注於前方的賽道,接過接力棒後,便邁步起跑。
堀北鈴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兄長的背影遠去。
內心的焦灼無法加快櫛田桔梗那如同蝸牛般的步伐。
理智上,她明白這不全是櫛田的錯,之前D班也有交棒失誤。
但在此刻,眼睜睜看著與兄長同場競技的微小機會被徹底葬送,一股強烈的怨憤還是湧上心頭,目標直指那個“意外”摔倒的身影。
……
比賽結束。
巨大的電子佈告欄上,紅、白兩組的最終得分開始滾動計算,數值不斷攀升。
當所有十三個專案的總得分塵埃落定,宣佈獲勝組別的文字清晰地顯示出來——「紅組勝利」。
與此同時,一年級各班的排名也隨之揭曉:
第一名 一年A班
第二名 一年B班
第三名 一年C班
第四名 一年D班
比賽結果雖在預料之中,但D班同學此刻的注意力並未集中在排名上,而是紛紛圍住了剛剛“負傷”完成比賽的櫛田桔梗。
星野奏也隨著王美雨走了過去。
“小桔梗,你沒事吧?”有同學關切地問。
“摔得那麼重,要不要馬上去醫務室看看?”
“不,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真的沒關係。”
櫛田連忙擺手拒絕,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她心裡其實發虛得很,傷勢完全是裝出來的。
這麼多人圍著,萬一去了醫務室被醫生拆穿或者被細問傷勢細節,那就全完了。
“不行,你剛才走路都那麼困難,傷勢肯定不輕,必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堀北鈴音已經從終點返回。
儘管是毫無懸念的最後一名,她在接過櫛田的接力棒後依然拼盡了全力奔跑。
她本對櫛田的摔倒沒有過多懷疑,但此刻對方明明“傷重”卻執意不去醫務室,這反常的舉動瞬間觸動了她的警覺。
櫛田桔梗心中一慌,但臉上依然維持著無懈可擊的擔憂和體貼:“我只是不想麻煩大家……真的不用了。我……我在等美雨呢,我們說好她陪我去醫務室的。” 她情急之下拉出王美雨當擋箭牌。
絕對不能讓堀北鈴音送自己去,以她的性格,很可能會向醫務老師詳細詢問情況,那後果不堪設想。
王美雨因為人群擁擠,原本還在外圍,此刻人群立刻分開一條通道,露出了她帶著明顯困惑的臉。
她甚麼時候和櫛田約好了去醫務室?
作為棄權選手,她今天很可能不在賽場,甚至可能沒看到櫛田摔倒,之前也沒收到任何訊息。
櫛田怎麼會“一直在等”自己?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星野奏,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再見”,但還是立刻上前,準備履行“好朋友”的職責,扶起櫛田。
櫛田桔梗看到王美雨真的在外面,也愣了一下,但隨即放下心來。
她選擇王美雨作為藉口,正是因為吃準了對方的性格。
王美雨作為華國留學生,文化差異大,不善於主動交際,朋友很少。
自己一直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以她的善良和責任感,即使莫名其妙,也絕不會在這種時候拆臺或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