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還只是她個人的想法。
一之瀨思忖著,如果先觀察幾天,留意是否有同學在聚會後表現出勉強或不自在的神情,再私下找機會詢問他們的真實感受,會不會有些太慢了?
那些感到壓力的同學豈不是還要繼續承受不快?
或者,直接在班級裡公開提出對於班級聚會的看法?
她擔心同學們即使有想法,也可能礙於集體氛圍而不敢表達。
或許……自己可以先開這個頭?主動缺席一次,表明個人安排的重要性?
算了,調查肯定要做。為了儘快解決,她決定明天就開始行動。
……
體育課上,星野奏看著D班稀稀拉拉的隊伍。
這些同學似乎普遍對鍛鍊提不起興趣,連體育課都逃得厲害,能把學習堅持下去就已經很勉強了。
這和他最初把D班打造成抵禦新生衝擊的屏障的想法,差距有些大。
不過問題不大,他們能湊個人頭就算完成任務了,指望他們刻苦鍛鍊確實不現實。
說到底,還是依靠自己和清奈的力量更安心。
每天和清奈的對練,讓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在進步。
雖然清奈肯定放了海,但他堅持的時間確實越來越長了。
實力的增長也帶來了心態的變化:面對有好感的女孩,自己是不是應該更主動一點?
總是等著對方靠近,感覺……有點被動,甚至像是在刻意吸引人注意。
但轉念一想,自己畢竟是有戀人的,主動去接近別人似乎不太好。
等等,反過來看,對方明知他有戀人還主動靠近,不是更需要勇氣嗎?
既然如此,自己主動追求,或許才是對那份勇氣的回應?
當然,他此刻想的不是一之瀨。
一之瀨即使戀愛了也沒有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面,她最近在忙班級事務。
他想的是森下藍。
她那麼單純,要是被別人輕易騙走了可不好。
星野奏認為自己有責任……嗯,引導她認識一下人心的複雜面。
自那次門外“偶遇”和之後一起玩水,兩人熟絡了很多。
特別是,幫她繫了泳裝帶子,親密接觸過後,她對自己的態度又不一樣了,雖然之前也很不一樣。
然後那天下午他出於禮貌發了條“安全回到寢室了嗎”的訊息後,森下藍就像拿到了甚麼許可一樣,資訊開始頻繁地發過來。
星野奏懷疑她之前根本不是因為不熟悉才不聯絡,而是壓根不知道還能這樣聯絡他。
不過沒關係,他挺享受陪她聊天。
現在他們班正在上體育課,按理來說森下藍也應該在上課。
但她卻在用手機和他聊天。
森下藍的資訊跳出來:“為甚麼你係女士泳裝帶子這麼熟練?”
星野奏秒回:“因為你不會系。”
森下藍:“為甚麼螞蟻跟丟了也能很快找回去?”
星野奏:“因為心有靈犀。”
森下藍:“為甚麼螳螂交配過程中死掉了也會繼續完成?”
星野奏:“因為死了都要愛。”
(訊息停頓了幾分鐘)
森下藍:“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星野奏面不改色地打字:“我都是很認真地回答你的每一個問題。”
他感覺她問這些問題,本就不是為了尋求標準答案。
那麼,給出些天馬行空的回應,反而更合她的心意。
果然,這句“逗她玩”的質疑,也只是她聊天遊戲裡的普通一環。
看她完全沒有終止對話的意思,星野奏知道,她對他的“答案”是滿意的。
森下藍:“好吧。那……為甚麼水母沒有心臟也能活?”
星野奏這次沒立刻回答。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嘴角微微上揚。
總是被動接招可不行,該換他掌控節奏了。
星野奏:“這個問題很深奧,涉及生物演化的奧秘。打字解釋太費勁了。”
森下藍:“?”
她想問,為甚麼之前就不用生物學知識解答。
星野奏:“而且,我懷疑你問這些問題,根本不是為了答案。”
森下藍:“那是為了甚麼?”
星野奏:“為了看我絞盡腦汁編答案的樣子?或者,單純想跟我聊天?”
森下藍那邊顯示“輸入中…”,持續了好一會兒,才發來一條:“……聊天不可以嗎?”
這句話莫名有種被撇下的感覺。
星野奏加快了回覆:“當然可以。不過,現在這種聊天方式你不感覺有些單調嗎?”
星野奏:“你問我答,我問你答,總是如此。”
森下藍:“?”
森下藍:“不這樣聊還能怎麼聊,我感覺挺有意思的。”
特別是現在正在上課,這種不侷限於教室內,能夠觀測到教室外的事物的感覺讓她感到有趣。
這種觀測不是在外面用放大鏡看螞蟻,但比看螞蟻更加有趣。
星野奏:“你覺得見面之後互相看得見對方的表情聊天更有意思,還是現在這樣?”
森下藍:“當然是見面有意思,可是你不和你的女友們做繁衍後代的事情嗎?”
星野奏:“我又不是每時每刻都在做。”
森下藍:“不好說,”
游泳時她觀察星野奏的身體狀態很好,而且和他的女友們也很恩愛。
而且他們同居了,從科學角度講,生理和心理都得到滿足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不對,她突然理解了星野奏話裡的意思,立刻改口。
森下藍:“好像也對,也就是說你要約我出來玩嗎?”
星野奏:“你前面的話甚麼意思?”
她把“不好說”撤回了。
森下藍:“前面我說甚麼了?”
森下藍:“所以你要約我出來嗎?”
星野奏:“原本是這個想法,現在改了。”
他感覺森下藍的回答有點微妙,可以再逗逗她。
森下藍:“我有時間的,不用擔心我。”
星野奏:“我一天24小時都要繁衍後代,是我沒有時間。”
森下藍:“你騙我,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一邊上課,一邊和女友約會,一邊和我聊天?”
星野奏:“嗯,要看照片嗎?”
森下藍:“……發來看看。”
她有點難以理解,星野奏居然能分心三用,打字還比她快。
星野奏:“照片。”
森下藍:“我怎麼只看到照片兩個字。你就是在騙我對不對?”
星野奏:“對。”
森下藍沒有了聲音,對話暫時告一段落。
星野奏放下手機,心情不錯。
一起出來玩的事情還是回頭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