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同學也陸續看完了規則,臉色越來越難看。
獎勵機制如此苛刻,拼盡全力似乎也只能勉強爭取不扣分?
而他們班本就墊底,扣分空間似乎……也沒有了。
“我們班本來就是0分,扣就扣唄,不如直接放棄!”
“班裡還少了三個人,天然劣勢啊!”
“個人賽那點獎勵,塞牙縫都不夠!”
班級裡瀰漫著一片唱衰之聲。
茶柱佐枝例行公事地回答了幾個關於規則細節的問題後,就沒有需要說明的事情了。
因為下節課需要去第一體育館與其他班級碰面,剩下二十分鐘,她走下講臺將時間給了同學。
平田洋介立刻走上了講臺,聲音比平時略高了一些,試圖凝聚大家的注意力:“關於這次體育祭,大家有甚麼看法或建議嗎?”
作為班級的核心人物,平田的話還是有一定分量,教室裡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去。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張張寫滿沮喪和無奈的臉。
規則一目瞭然,獎勵少得可憐,懲罰卻相當沉重。
更現實的是,體育祭在十月初舉行,即使僥倖拿到那50點,也要等到11月才能轉換成個人點數發放。
而在此之前,十月中旬左右,大部分同學的個人點數就會消耗殆盡,重新回到只能吃免費山蔬套餐的窘境。
“這次根本沒法努力,只有第一名才有班級點數獎勵,我們怎麼爭?”
“人數本來就少,第四名幾乎是板上釘釘……”
“個人賽那點獎勵,杯水車薪啊。”
堀北鈴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任何鼓舞士氣的話。
未戰先怯固然不好,但這赤裸裸的規則和巨大的劣勢,實在讓人提不起半點鬥志。
況且,按分組,她竟然和哥哥堀北學同屬紅組……
臉面?在現實的殘酷面前,臉面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
她暗自決定,至少要在個人比賽中全力以赴,這大概就是她最後的堅持了。
就在這時,輕井澤惠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圍,提出了一個現實而功利的方案:
“我們不如直接和其他班級做交易?反正我們班是0分,扣分也不怕。
我們自願在這次考試中墊底,把第四名的位置‘賣’給害怕扣分的班級,說不定還能換到一些點數。其他班肯定很在意那100點班級點數的扣罰。”
這個提議一出,教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隨即響起了不少附和的低語。
反對的聲音很少。
“對啊,就算我們拼了命,能擺脫第四名嗎?人數本來就少,體育強的也沒幾個……”
另一個聲音補充道,這幾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平田洋介站在講臺上,默默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連一向鬥志最強的堀北鈴音都保持了沉默,這讓他明白了大勢所趨。
“既然大家基本都傾向於這個方向,”平田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但力求務實,“那麼之後我會嘗試去和其他班級接觸,看看能否達成交易。大家覺得如何?”
“同意。”
“沒意見。”
“不過,這樣交易能換多少點數呢?”有人提出疑問,
“第一名和最後一名班級點數差距也就150分(50+100)。他們買保險,估計也不會出太高價。”
“那……不如我們把個人比賽也‘打包’交易?”一個體育成績不太好的學生眼睛一亮,提議道,
“班級可以安排10個成績相對好的同學,在體育祭個人比分上故意墊底,對其他班級來說,這應該更有吸引力,能換更多點數吧?”
他指的是所有比賽結束後,學校會在各年級內合計分數,懲罰最後的十名學生,下次筆試類的考試會被扣除十分。
“哦?這個想法……”
“嗯,好像可行。”
這個更“徹底”的擺爛策略迅速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認同,尤其是那些對自己學習成績不自信的同學。
反正墊底任務也輪不到自己,還能坐享其成。
平田迅速盤算了一下:“好。這個方案需要10位同學自願或協商承擔‘墊底’任務。之後我會私下找符合條件的同學溝通。
當然,如果交易成功,這10位為班級做出‘犧牲’的同學,會從交易所得的個人點數中獲得相應的額外補償。”
任務分配似乎有了著落,班級的緊張氣氛陡然鬆弛下來。
決定徹底“擺爛”之後,大家的精神壓力似乎減輕了不少,甚至有些人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茶柱佐枝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現在的心理只能用“老人,地鐵,手機”來形容。
班級在她眼皮底下就公然討論“交易”和“擺爛”,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和無力。
這個班級……不過她也不得不承認,在體育祭這種規則下,D班想要靠實力翻身確實希望渺茫。
從某種角度看,班級能這麼快想出這種另類的“生存策略”,也算是一種“天賦”吧。
鈴聲適時響起。
“好了,班會結束了,下節課要去第一體育館集合,就這樣。”茶柱佐枝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同學們也三三兩兩起身,準備前往體育館。
星野奏看著同學們的反應。
看來又是擺爛的一個月。
規則苛刻,獎勵吝嗇,懲罰卻極其嚴厲,D班選擇“交易”策略也算情有可原。
反正他對體育祭本身也沒甚麼特別的興趣,雖然以他的體能,認真起來或許能出些風頭。
不過,如果D班擺爛的話,那不就坑害了同組的A班。
但三年級A班和二年級A班應該會很給力,所以說問題不大。
“奏,走了。”清奈已經收拾好東西,站在旁邊等他。
她看起來倒是很享受這種日常,班級選擇“擺爛”對她也沒甚麼影響,能安穩地體驗學習生活就好,這所學校在她看來更像是一所條件優越的普通學校。
“嗯。”星野奏拉起她伸過來的手。
堀北鈴音告訴自己這只是戰略性放棄。
這次考試明顯放棄會更輕鬆,代價也相對可控。
還是等之後獎勵更豐厚、更有希望取勝的考試再全力拼搏吧。
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星野奏和清奈離去的背影,又掃了一眼仍在自我欣賞的高圓寺六助。
這個班級還是早點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