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柳有棲感到一種熟悉的無力感,這具貧弱的身軀又一次成了她的桎梏。
長久以來與綾小路清奈一較高下的渴望,在真正的對局面前,卻被身體這堵無形的牆擋在了外面。
她清晰地認識到,只要清奈採取防守策略,自己就難以找到突破口。
消耗戰?那更是毫無勝算。
她審視著自己的進攻,總覺得不夠銳利,而技藝停滯不前的感覺也已持續了太久。
今天的對局雖以表面和局告終,但對她而言實為失敗,卻也讓她捕捉到了一些新的感悟。
讓她意外的是,清奈竟沒有拒絕覆盤,兩人平靜地拆解著棋局。
覆盤結束時,坂柳試著提議:“明天再來一局如何?” 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藏的期待。
“明天沒空。” 清奈的回答簡潔而直接,沒有多餘的解釋,這與昨天爽快的應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因為要陪她的男朋友?
這個念頭在坂柳心中掠過,她感覺有些荒謬。
她想起更年幼時,隔著玻璃觀察清奈下棋的情景。
那時的綾小路清奈,下棋時宛如精密冰冷的機械,缺乏屬於人類的熱度。
然而今日棋盤對面的綾小路,卻讓她感到了微妙的不同。
那份冰冷和疏離感似乎淡化了,她變得更接近一個“人”了。
是更擅長偽裝了,還是因為那個男朋友的影響?
抑或是,進入這所學校,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悄然豐富了她原本匱乏的情感世界?
這個認知悄然潛入她的意識,在坂柳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她一直以來的目標是擊敗那個情感缺失的“非人”清奈,以此證明對方是某種意義上的“失敗品”。
然而這個目標此刻似乎突然失去了意義。
棋已經下過了,自己“輸”了;而那個被當作目標的人,卻似乎正朝著與預期相反的方向改變。
這巨大的落差讓坂柳感到一陣深沉的茫然。
她覺得自己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躺在床上好好理清思緒。
為甚麼會這樣?接下來,自己又該怎麼行動?
……
與此同時,三人的新家,椎名日和終於理解了昨天清奈被這樣照顧時的感受,但親身經歷又完全不同。
日和微微張開嘴,“啊——”讓奏將一勺溫熱的食物喂進嘴裡。
此刻她是被奏整個圈在懷裡坐著,後背緊貼著他溫暖的胸膛。
這姿勢帶來的親密感和安全感,與僅僅坐在旁邊座位上被他餵食,簡直是天壤之別。
羞恥感如影隨形,卻又被巨大的甜蜜層層包裹。
椎名日和心裡清楚,也只有藉著腿腳不便的理由,她才敢提出這樣大膽的請求。
昨天看著清奈被這樣悉心照料,她坐在對面,心裡羨慕得不得了。
現在自己終於成了“女主角”,可惜清奈已經吃完了飯,房間裡唯一的觀眾缺席了,這讓日和莫名地感到一絲遺憾。
她其實有點想看看清奈此刻的表情,也想體驗一下在這種“注目”下被寵愛的感覺。
因為行動不便,洗澡自然也是由星野奏代勞的。
椎名日和臉上泛著紅暈,但並未抗拒。
下午已經有過一次,最初的極度羞澀褪去後,剩下的更多是對他溫柔體貼的安心感。
水溫剛好,他幫她清洗頭髮和身體的動作也小心而剋制。
頭髮被仔細擦乾後,星野奏剛把日和抱到床上安頓好,在旁邊的清奈就很自然地拉住了星野奏的手腕。
“好了,日和需要休息了。” 她的語氣帶著點不由分說的意味,幾乎是半拉著奏就往外走。
臥室門都沒來得及關。
沒過多久,一些模糊但漸漸清晰起來的聲音從浴室的方向隱約傳來,斷斷續續地飄進日和的耳朵裡。
這聲音像是一個清晰的提示,提醒著她自己此刻的“無能”。
她無奈地想著,即使等腿腳完全恢復了,大概在“某些方面”也依舊會是戰鬥力堪憂的水平吧。
她和清奈兩個人加起來,恐怕也很難應付得了星野奏。
畢竟星野奏本身比清奈強,而自己的貢獻應該只有一點點,清奈加上這一點點助力應該效果甚微。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閃過腦海:要是再多來幾個“妻子”……她趕緊搖搖頭,試圖驅散這個奇怪的想法。
不過,她對此並不真的在意,畢竟自己本就是後來加入的。
如果清奈不反對,她甚至覺得再多些同伴分擔也未嘗不可。
只是此刻,聽著門外隱約的動靜,日和心裡最切實的想法是:能不能先把這個臥室門關一下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拉過被子蓋住了半邊臉。
……
椎名日和在睡了一覺後,第二天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時還略有些不自然。
初嘗情事的三人自然極為貪戀這份親密,無論是星野奏、清奈還是日和自己,不過彼此倒也保持著一點點剋制,沒有太過放縱。
之後便度過了幾天慵懶而纏綿的時光。
暑假的生活,大概就是這樣在溫存與親暱中消磨掉的吧。
這本該是他們不受打擾的小世界,繼續延續下去。
然而,一之瀨發來的訊息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禮貌的詢問有沒有空,之後提出想要見面的想法。
這請求有些突兀,卻也在情理之中,並未讓星野奏感到意外。
這訊息被睡在一旁的清奈看在眼裡。她立刻表示了支援,並且少見地主動催促星野奏:“快去吧。”
星野奏有些無奈。
他本就會答應一之瀨的見面,但清奈表現得如此積極,甚至帶著點不由分說推著他走的意味,讓他心裡某個地方有點癢癢的。
等他回來,必須狠狠“懲罰”她。
清奈看著身邊仍在沉睡的日和,心中暗歎自己的失算。
她從來沒想過,日和在體力上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沒用,此刻還在旁邊沉睡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直接導致清奈獨自承受了過大的壓力。
她對此雖然原本是非常滿意的,畢竟這意味著奏的偏愛,但冷靜下來想想,根據她的估計,長久下去身體是絕對吃不消的。
自己又根本無法拒絕星野奏。
現在一之瀨的出現,對她來說,正好是一個難得的喘息機會,能讓自己放鬆一下,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