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中午12點。
“現在正在合計考試結果,請各位稍候。由於考試已經結束,假如有需要喝飲料或者使用洗手間的學生,請各自前往休息處利用。”
廣播裡傳來了清晰的通告聲,結束了島上緊繃了一週的氣氛。
各班學生陸續按照指示,匯聚到臨時搭建的休息處。
這裡的氣氛混雜著疲憊、期待和最後關頭的緊張。
C班的學生寥寥無幾,只有龍園翔、伊吹澪和椎名日和三人。
龍園環抱著雙臂,斜靠在支撐柱上,眼神銳利地掃過伊吹,後者則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
他似乎在低聲詢問著考試最後階段的情況,伊澪緊抿著嘴唇,簡短地回應著,臉上帶著一絲不甘。
她不該在這裡的,但D班不放她走,她連棄權都做不到。
不遠處的D班學生中,池寬治等人看到龍園的身影,忍不住發出了驚訝的低呼:“喂喂,龍園那傢伙還在島上?C班不是隻剩幾個人了嗎?”
他們本以為C班只剩下椎名和伊吹兩個人,龍園的出現無疑是個意外。
葛城康平聽到動靜,也瞥見了龍園,濃眉立刻緊鎖,臉上寫滿了懊惱。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如果龍園還在島上,那麼C班的領導人必定是他無疑!
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那場戲誤導,將懷疑的矛頭錯誤地對準了椎名日和,之後更是被所謂的“線索”加深了誤解。
葛城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射向站在他側後方的橋本正義,聲音低沉而帶著質問:“橋本,你之前說,你目擊到在C班佔領據點時看到了椎名的身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需要一個解釋。”他必須弄清楚這關鍵資訊的真偽。
橋本正義被葛城的氣勢逼問得微微一滯,但他很快調整過來,臉上迅速堆起慣常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語氣篤定地回應:
“葛城同學,我真的看到了啊。就在C班那個據點被佔領後不久,椎名日和從那個方向離開。時間點對得上,這總不會是巧合吧?”
他信誓旦旦,彷彿確有其事,內心卻毫無波瀾,他根本甚麼都沒看到,純粹是信口開河。
對橋本而言,讓葛城去填寫椎名日和的名字,猜對了功勞算在幕後策劃的坂柳有棲頭上,猜錯了則是葛城判斷失誤的責任,無論結果如何,對他和坂柳的派系都穩賺不賠。
看著橋本那副“確鑿無疑”的樣子,葛城心中疑竇叢生,卻又找不到明顯的破綻。
橋本的神情實在不像在說謊。‘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葛城內心掙扎著。
他深知自己的性格,如果不是橋本提供了這條“目擊”線索,無論他內心對椎名日和多麼懷疑,在缺乏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他最終很可能不會貿然填寫她的名字。
那份懷疑,終究只會停留在懷疑的層面。正是橋本這條線索,將他推向了行動。
“嘰——”
一陣尖銳的電流音驟然響起,打破了休息處的嘈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臨時搭建的小講臺上。
星之宮知惠老師的身影出現在那裡,她拍了拍麥克風,臉上帶著安撫性的笑容。
“好啦好啦,大家不用這麼緊張嘛!”她輕快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考試已經結束了,放輕鬆點,喝點水,活動一下筋骨。”
她環視著臺下依然緊繃著臉的學生們,語氣溫和,“不過,看來大家的心都懸著呢,都在等最後的結果是吧?”
她收斂了些許笑容,語氣變得正式而帶著讚許:“首先,我要說的是,在這一星期裡,我們所有教職員確實親眼目睹了你們每一位對於這場特別考試的投入與用心。
有人選擇了堂堂正正的正面挑戰,也有人費盡心思佈下了精妙的策略。形式雖然多種多樣,但綜合來看,我認為你們交出的答卷非常出色。各位,辛苦了!”
短暫的停頓後,星之宮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地宣佈:“那麼接下來,我將正式宣佈本次無人島野外生存特別考試的最終結果。”
“另外,需要強調的是,我們不會受理任何關於結果的疑問或申訴。”她的目光變得嚴肅,
“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坦然接受這個結果,並在事後進行深刻的分析與反思,將這次的經驗和教訓,活用於你們的下一次挑戰。那麼——”
整個休息處瞬間落針可聞,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緊張的心跳。
星之宮深吸一口氣,清晰地念出了結果:
“最後一名:A班,90點。”
“第三名:C班,125點。”
“第二名:D班,150點。”
“第一名:B班,170點。以上!”
結果公佈,休息處瞬間被各種情緒引爆。
C班區域,龍園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眼神平靜無波。
這個分數與他內心的預判並無太大出入,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只是安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太棒了!”“贏了!”“150點啊!”D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壓抑了一週的緊張和疲憊在這一刻化作了狂喜。
平田洋介溫和地笑著,輕井澤惠等人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很快,眾人的讚譽如同潮水般湧向了堀北鈴音。
櫛田桔梗站在歡呼的人群中,臉上掛著如同陽光般燦爛、無懈可擊的笑容,清脆地附和著:“是呀是呀,堀北同學真的很厲害呢!”
然而,在她完美的笑容面具之下,內心卻在瘋狂咆哮:‘怎麼會這樣!C班那群廢物!答案都明明白白給他們了,居然還能搞砸!’強烈的挫敗感和對C班的鄙夷幾乎要將她吞噬。
巨大的失落與憤怒在心底翻湧,卻只能死死壓抑,繼續扮演著完美的“櫛田桔梗”,甚至還要違心地去讚美那個她最討厭的堀北鈴音。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體會到了比憤怒更深的絕望。
而被眾人簇擁的堀北鈴音,表情卻異常平靜。
她只是微微頷首,簡單地回應了幾句同學們的祝賀。
若是換做從前那個獨來獨往、厭惡人群的她,此刻恐怕早已轉身離開。
但現在,她意識到,接受並應對這種因功勞而帶來的關注,也是她必須經歷的改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