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鹹澀的涼意拂過甲板,D班學生三三兩兩聚在船舷邊,興奮地指著遠處逐漸清晰的海島輪廓。
椎名日和銀灰色的髮絲被風輕輕撩起,她步履輕盈地穿過略顯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向獨自憑欄遠眺的星野奏和清奈。
這份跨越班級界限的坦然,讓周圍D班學生的目光不自覺地聚焦在她身上——儘管大家都知道這位C班的美少女與星野奏、清奈有著某種程度的私交,但看到她如此自然地踏入“敵班”領地,還是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和好奇的低語。
椎名日和似乎對周圍的視線渾然不覺,或者說早已習慣。
她腳步輕快地來到星野奏和清奈面前,臉上帶著比平時更為明朗的、帶著一絲期待的笑容,直接開口問道:“奏,清奈,之後的‘度假’要一起嗎?”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她特有的那種軟糯感。
清奈從海面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椎名。
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平靜地點了下頭:“好。”對她而言,這邀請沒有拒絕的理由——無論是出於對椎名個人的信任,還是對“度假”本身的鬆弛期待。
此刻的她們,儘管有所懷疑,但和其他沉浸在“夢幻之旅”假象中的同學一樣,都以為前方等待的只是陽光與沙灘。
星野奏的視線緩緩從遼闊的海平面收回,最終定格在椎名日和的身上。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椎名那份比往日更加明亮的期待感,這份主動的邀請,無疑是她內心真實情感的流露。
椎名日和,一個平日裡總是習慣獨來獨往的女孩,如今卻能主動邁出這一步,提出與他們三人同行的請求,這其中的意義非同尋常。
更何況,星野奏心中明瞭,這次旅程絕非簡單的度假之旅。
接連兩場的特別考試正等待著他們,而在這之後的短暫度假時光,更像是對這段艱難旅程的獎賞。
椎名的邀約,無疑為他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和椎名一起行動……’星野奏心中迅速盤算著,‘這樣我就能順理成章地脫離D班的大部隊,避免不必要的紛擾。而當他們瞭解到這次特別考試的規則後,自然會以為我是為了防止C班識破D班的領導者而做出的策略性選擇。一切都可以被巧妙地包裝成“為了D班的最終勝利”而進行的必要佈局。’
即便拋開這些深層次的考量,與清奈和椎名一起享受這難得的三人時光,也是星野奏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嘴角不禁揚起一個溫和而清晰的弧度,目光中充滿了真誠與溫暖,聲音也比平時更加柔和:“當然可以,椎名。很期待能和你們一起度過接下來這段時光。”
“那就約好了哦!”得到肯定答覆的椎名日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彷彿卸下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她輕輕揮了揮手,沒有多做停留,便轉身像來時一樣,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D班的區域,銀色的髮梢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看著椎名日和遠去的背影,再聯想到星野奏和清奈這位在D班也算得上顏值出眾的同伴,尤其是清奈那清冷的氣質與椎名日和文靜的美麗相得益彰,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許多D班男生腦海中:‘和兩個風格迥異的美少女一起在風景如畫的海島上共度時光……這簡直是小說裡才有的情節啊!’
“可惡啊——!”不遠處,山內春樹目睹了全程,內心的羨慕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湧而出。
他用力抓了抓頭髮,感覺嘴裡像塞了檸檬一樣酸澀,“星野那傢伙……憑甚麼運氣這麼好!”
旁邊的池寬治也是捶胸頓足:“就是啊!椎名同學可是C班難得的文靜系美少女!清奈同學也是!太讓人羨慕了!”
這股強烈的酸意刺激著山內春樹,他腦海中原本還在猶豫不決的某個計劃瞬間變得清晰且緊迫起來。
他猛地轉向身邊的死黨,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不行!我等不了了!向小櫛田告白的計劃必須提前!就在這次海島上!我不能再看著別人享受青春了!”他怕再等下去,自己會嫉妒得“質壁分離”。
“在此通知各位學生。” 船上突然響起的廣播打破了D班奇怪的氛圍。“假如有時間的話,請各位務必集合至甲板。我們即將看見島嶼。想必你們將會在短期間內看見非常富有意義的景色。”
聲音平淡刻板,內容卻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誘哄的意味。“務必”、“富有意義”——這些詞語在學生間日常的指令中顯得突兀而微妙。
D班的同學們互相交換著困惑或無所謂的一瞥,但這突如其來的號召和“富有意義的景色”的承諾,還是驅使著大部分人不自覺地走向船舷。
好奇心和對未知的些許期待壓倒了疑慮。
他們倚靠在冰冷的金屬欄杆旁,目光投向廣播所指的方向——那片深邃的墨藍色海平線。
沒有等待太久,在望遠鏡般的視野盡頭,一個青灰色的輪廓悄然刺破了單調的海平線。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凸起,如同海市蜃樓。
但隨著輪船沉穩的前行,那輪廓迅速變得清晰、立體——那是連綿的山脊,覆蓋著茂密得近乎墨綠的植被,海岸線崎嶇陡峭,巨大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錯地探入海浪之中。
在熾白的陽光下,島嶼的全貌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原始、險峻,與許多人心目中帶著沙灘椰樹的“度假島嶼”相去甚遠,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呃……這就是‘富有意義’的景色?”池寬治咧了咧嘴,指著那陡峭的巖壁,“看著像是荒野求生節目裡的地方啊。”
“好荒涼的感覺……”輕井澤惠的聲音低了下去,之前的期待被一種隱隱的不安取代。
清奈纖細的手指指向舷窗外逐漸清晰的島嶼輪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氣聲拂過星野奏的耳畔:“植被刻意維持原始,但岩石切割面和坡度修正都超過自然閾值,”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幾處人工修整痕跡明顯的地段,“怎麼看也不像是來度假的樣子,應該又是考試吧。” 她的語氣帶著基於細節分析的肯定,沒有絲毫疑問。
星野奏並不意外,目光掃過島嶼,將島嶼記在腦海裡,微微頷首,介面道:“嗯,我也這樣認為。” 他的聲音同樣低沉而清晰,“廣播所說的‘富有意義的景色’,恐怕真正的意義,就在這航行途中對我們展現島嶼地理特徵。在船上進行初步的地形偵察,是在為接下來的考試做的準備。”
兩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
他們不動聲色地稍稍遠離了周圍尚處於興奮狀態的同學,站到甲板相對僻靜的一角,藉著欄杆的遮掩開始低聲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