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帶著初夏的溫度,卻絲毫暖不熱D班瀰漫的低落氣息。
午休時間,教學樓底層的小型便利店門口,人流明顯比月初稀疏了許多,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緊繃感。
清奈擰開剛買的瓶裝水,目光順勢掃過身旁的星野奏,見他也在擰飲料瓶蓋,便壓低聲音示意道:“奏,看D班那邊……”視線飛快掠過不遠處正挑選麵包的兩個女生。
她們的手指在麵包與價籤間反覆移動,眉間刻上清晰的躊躇。
最終,一份最廉價的切片面包和一個基礎飯糰被拿起,走向收銀臺的腳步帶著些許匆忙。
劃卡時,那點不自在被放大,目光下垂,刻意迴避著可能的注視,整個過程,沉默是她們唯一的交流。
星野奏循著清奈的示意望去,神情如常。
他輕抿了一口瓶裝水:“意料之中。六月班級點數依舊維持‘0’的狀態,這個班絕大多數人的點數都已經耗光了。”
他看著那兩個離開的背影,聲音平淡,“一開始就把點數花光的人,連帶著借給他們點數的人也跟著一起完蛋。現在還能有點數的,”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略顯空蕩的貨架,
“就只剩下那些精於計算的守財奴,以及……足夠警覺的清醒者。他們很清楚,‘貧窮’是種傳染病。”
他指了下貨架,“買個東西都要看周圍,怕的不是價格,是怕被‘朋友’盯上自己那點點數。”
清奈忽然側過身,肩膀自然地靠上星野奏的手臂,下巴幾乎擱在他肩上。
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頸側那片敏感的面板。
“說起來,”她的聲音帶著點慵懶的鼻音,“我的點數也快沒了。以後大概要靠你包養了?”語氣輕鬆得像彷彿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實際上她賬戶裡還躺著四萬點,不過眼看D班這架勢,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也不會有班級點數入賬,點數耗盡只是時間問題。
星野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對於清奈這種突如其來的、幾乎掛在他身上的親暱,他早已從最初的無所適從變成了現在的習以為常,甚至……心底會泛起一絲隱秘的享受。
她洗髮水乾淨的蘭花香混合著身上特有的甜香,輕易就蓋過了便利店裡的冷氣味道。
他沒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過她的肩,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這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無需言明的佔有慾。
“哦?”星野奏側過頭,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額角,聲音壓得極低,“包養?”他略作停頓,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觸感。
“如果是你的話,可以。”他略低下頭,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面頰,“只是,你的誠意呢?”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帶著一絲探究。
清奈靠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細微的震動。
他的問題讓她耳根微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完全容納的安心感。
她沒有退開,反而迎著他的目光,指尖帶著點俏皮,輕輕點在他胸口:“誠意?你想要甚麼?”
她尾音拖長,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你是想要現在……就在這裡做些甚麼嗎?”
星野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環著她肩膀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些許。
他當然明白她的暗示。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掃視了一下便利店的環境。
雖然人不多,但畢竟是在公共場合。
“公共場合,清奈。”他低聲提醒,語氣裡聽不出責備,只有些無可奈何的縱容。
她不滿地撇撇嘴。
不過,能這樣依偎著他,看他慣常冷靜自持的臉上流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神情,對她而言已是極大的樂趣。
“小氣。”她小聲咕噥著,頭在他肩臂處撒嬌似的蹭了蹭。
星野奏無聲地呼了口氣,唇角卻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他收緊手臂,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雖重新投向貨架,但心思顯然已經徹底飄離了分析D班的窘境。
他心底很清楚。
若清奈真的認真起來,以她的資質,獲取那些分數絕非難事,甚至未必需要像他這樣“取巧”。
她隱藏在清冷表象下的才智與行動力,星野奏比任何人都清楚。
說不定將來……他成了落敗者,還得靠清奈養活。
口袋裡那張承載著鉅額點數的卡片,此刻在他心中的分量,遠不及臂彎裡這個散發著體溫、會賴著他、讓他屢屢破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