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開始,轉眼一週快過去了。
清奈和星野奏之間的關係,自從那天茶水間那個意外的吻之後,明顯變得更加緊密。
那次接吻,縱然有一時衝動的因素,但清奈選擇吻上去,也並非對星野奏全無“感覺”。
儘管談論“好感”對她而言顯得遙遠而陌生,她本認為自己不該擁有這些在她看來無意義的情感。
從小生活在與世隔絕的“白房子”中,她被灌輸了海量知識,接受了嚴苛訓練:武術、體術、處世術……涵蓋生存的方方面面。
然而,這一切對她而言都只是空洞的符號,她找不到運用它們的意義,逐漸喪失了主觀能動性,或者說,慾望本身。
來到這所學校,她獲得了名義上的自由,卻陷入了更深的無所適從。
腦海中儲存的那些精密的“為人處世”知識,她本能地排斥使用。
對她而言,有星野奏一個“朋友”似乎就足夠了。
嘗試同學熱議的galgame?
她難以共情角色的情感,除了某些特定片段會短暫喚起生理性的悸動。
不過,將其中一些看似有趣的對話用在星野奏身上,竟意外地能產生一種名為“有趣”的新奇感受。
那次接吻,或許最初源於一種探索的慾望,想體驗一下正常人類戀愛中,接吻究竟是甚麼感覺,而非源於深刻的情感。
然而,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接吻的感覺……很舒服。
更關鍵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屬於自己的情緒湧現:享受、依賴、愉悅……這些她以為自己早已永久失去的東西,竟在唇齒相依間悄然復甦。
……
面對清奈突如其來的、日益加深的親密舉動,星野奏並無拒絕的打算。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因此吃虧。
他只是有些判斷不清:一個吻,就能讓這位情感淡漠的清奈變得如此主動?
還是說,她僅僅是想體驗一下“戀愛”這種行為的表面流程?
而這份由吻引發的日益緊密的聯絡,很快便滲透到了日常的每一個角落。
自從那次之後,他們的相處模式悄然改變:
下午放學時,清奈會極其自然地挽住星野奏的手臂,兩人並肩穿過櫻花紛飛的校道。
中午在食堂,不再是各自安靜進食的沉默。星野奏偶爾會極其自然地將自己餐盤裡清奈偏好的食物,用勺子遞到她唇邊。
清奈則微微湊近,安靜地吃掉,動作間流轉著無需言語的默契。
在圖書館,他們常常只佔據一個座位。清奈會緊挨著星野奏坐下,兩人共捧一本書閱讀。
星野奏翻頁時,清奈的目光便隨之移動,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這種親密如同呼吸般自然,早已融入日常,成了兩人相處的固定模式。
但清奈心底偶爾會滑過一絲疑惑:自己如此執著地靠近、汲取這份溫度與存在感,渴求的究竟是“星野奏”這個人本身,還是僅僅貪戀他帶來的那種感覺。
那種能瞬間填滿、撫平心底冰冷空洞的錯覺?
這疑惑只停留了極短一瞬,便被更強大的認知覆蓋。
名字、定義、理由、動機……這些旁人或許需要反覆剖析理清的東西,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她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靠近時那份奇異的平靜與滿足,以及離開時心頭無法按捺的焦灼與空洞感。
清奈不需要分析這份依賴的本質。
她只明確地知道:唯有在他身邊,那個冰冷、嘈雜、令人不適的世界才會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令人心安的純粹寧靜。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像現在這樣,共享同一片空氣,共讀同一行文字,感受同一份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