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香氣在餐廳裡瀰漫，
格林在廚房裡忙碌，根據每一個人的喜好口味準備晚餐，有魔法的幫助一個人控制全域性根本不是問題。而且格林現在不僅僅只能使用黑魔法，正常魔法也能頻繁使用。
鍋鏟翻動的聲音伴隨著食物的香氣飄出來，偶爾傳來一兩聲瓷碗輕輕碰撞的脆響。
餐桌旁，小紅帽雙手捧著一個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她有點嬌小，坐在椅子上夠不到地面，就那麼懸在半空輕輕晃悠著。
金色的髮絲垂在臉頰兩側，隨著她喝水的動作微微晃動。杯口太大，她每次只能抿一小口，但那認真喝水的樣子，乖巧得像只正在進食的小動物。
維蘭瑟坐在對面，看著小紅帽小小的手捧著大大的杯子，懸空晃悠的小腿。而她那張稚嫩的臉，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幼小。
她知道小紅帽已經成年了，她知道這是正常的。
但那個畫面——那個小小的身影和那個高大的背影，那個乖巧喝水的動作和那個從容做飯的姿態——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奇怪。
不是那種“不應該”的奇怪，是那種“比例不對”的奇怪。格林和小紅帽的體型對比感太強烈了，哪怕明明知道情況也會有一種極大的荒謬感。
“那個……”
維蘭瑟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小紅帽抬起頭，那雙湖水般的藍眼睛看著她：“嗯？”
“你和格林……那樣的時候，不會覺得……不太舒服嗎？”維蘭瑟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她指了指小紅帽的身形，又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比劃了一個“大小對比”的手勢：
“就是……體型差甚麼的。”
小紅帽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隨意，帶著一種“你居然問這個”的好笑意味。
“不會啊。”小紅帽繼續喝水，小口小口地抿著，喝完一口才慢悠悠地補充：“很舒服的。”
維蘭瑟的表情僵了一瞬。
“而且，”小紅帽又喝了一口水，那雙藍眼睛裡閃著光，“還能變強呢。”
維蘭瑟的嘴角抽了抽。變強？對，格林有【色慾】權柄。上次深淵之旅的時候格林就獲得了，還幫她獲得了魔王權柄。
她怎麼把這個忘了？都怪格林表現得過於正常，都讓人忘記了他有一大堆深淵力量，要是其他人有這種力量早就墮落、成為某某地區的邪惡頭目了。
維蘭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悶聲說道：“當我沒問。”
小紅帽歪了歪頭，看著她，笑容更深了。
“你臉紅了。”
“沒有。”
“有。”
“光線問題。”
“呵。”
小紅帽笑出聲，那笑聲輕得像風鈴。
維蘭瑟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努力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
算了，不關她的事。
她這樣告訴自己，然後餐廳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維蘭瑟姐姐！”
一個清脆的、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
維蘭瑟轉過頭，然後——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門口站著三個人，不，是三個……小女孩？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一頭粉色的長髮紮成兩個可愛的雙馬尾，隨著她奔跑的動作輕輕跳動。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粉色系，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像一顆活力四射的糖果。
緊跟在她後面的，是一個黑髮的女孩。那頭黑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襯得她的五官精緻而冷淡。
最後面那個走得慢悠悠的，是一個灰色頭髮的女孩。不對，她頭上有一對小小的角，身後還有一根細細的尾巴在輕輕晃動。
艾米莉、米蘭達和賈巴沃克，這三個小傢伙維蘭瑟之前見過，只是當時她沒有多想，如今看到了小紅帽的事情。
她的目光從艾米莉的粉發移到米蘭達的黑髮，又從米蘭達的黑髮移到賈巴沃克的灰髮，最後落在賈巴沃克那根輕輕晃動的尾巴上。
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荒誕得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難不成……這些都是格林的？
維蘭瑟知道了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明顯，因為艾米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還在詢問：“維蘭瑟姐姐，你怎麼一直看著我們呀？”
維蘭瑟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甚麼。艾米莉看著她那個表情，像是突然明白了甚麼，笑了起來：“姐姐是不是在想，我們是不是格林哥哥的？”
維蘭瑟的嘴角又抽了抽，這孩子……怎麼這麼直接？
艾米莉笑得更開心了，兩個小辮子跟著晃動。
“我還不是呢！”
她說，語氣活潑得像是在說甚麼好玩的事。
維蘭瑟微微一怔。
不是？
那剛才那些胡思亂想——
她剛準備鬆一口氣，就聽見艾米莉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澀，一絲期待，還有一絲“這是秘密哦”的甜蜜：
“格林哥哥說要等我成年才行。”
維蘭瑟的那口氣卡在喉嚨裡，艾米莉完全沒有在意雙手捧著臉，眼睛彎成月牙：“所以我現在還在等呀！快了，再過幾年我就長大了！”
維蘭瑟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旁邊，米蘭達輕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賈巴沃克晃著尾巴，懶洋洋地補了一刀：“我也在等。”
維蘭瑟轉向她，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小龍之前破殼而出吧？龍族的發育這麼迅速嗎？
那個灰髮龍娘蘿莉攤了攤手，一臉“這有甚麼好奇怪的”的表情：“不過我不急，反正我都等了那麼久了，再等等也沒甚麼。”
維蘭瑟又轉向米蘭達，那個黑髮蘿莉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平靜地和她對視：“我已經成年了。”
“你也…？呵，知道了。”
維蘭瑟的聲音再次回到了平淡的樣子，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突然覺得，自己今天所有的震驚、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這合理嗎”，在這一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因為眼前這三個，已經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說出了最讓她無言以對的事實。
艾米莉眨了眨眼，有些擔憂地問道：：“姐姐你還好嗎？”
“很好。”
“可是你的表情……”
“光線問題。”
……
深夜。
維蘭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
她很平靜。
真的很平靜。
從晚飯後到現在，她的心情就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只是三小隻的話還在腦海裡迴響。
維蘭瑟眨了眨眼，然後繼續盯著天花板。
不關她的事，她早就決定不管這些了。
格林有多少女孩子，那些女孩子是甚麼樣子的，她們和格林是甚麼關係——都不關她的事。
她只是來合作的。
只是來幫忙的。
只是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十分急促乃至於慌亂，因此格外清晰。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然後停在了格林房間門口。
維蘭瑟的耳朵動了動。
她聽見門開的聲音。
她聽見門關的聲音。
然後就是——安靜。
應該是海爾凱撒那個公主，畢竟腳步聲似乎是從她的房間裡面傳出來的。維蘭瑟翻了個身，又把枕頭抱進懷裡，繼續盯著黑暗中的牆壁，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甚麼都沒聽到。
甚麼都沒看到。
甚麼都不知道。
隨便吧。
隨便怎麼樣吧。
無所謂了。
她已經不在乎了。
真的。
完全。
徹底。
不在乎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亮晶晶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可惡的格林。”
她輕輕說，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然後她閉上眼睛。
之後又睜開，又閉上，又睜開。
“……可惡的格林。”
她又說了一遍，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無所謂了，真的無所謂了。
但是——
根本睡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