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今天有事要告訴你。”格林打斷了海爾凱撒興致勃勃的戰鬥邀請，覺得先提醒一下龍王那邊的情況。
“甚麼事？”
“你父親那邊的事。”格林說道，語氣平靜，“一週後，我要送你回龍族領地。”
海爾凱撒的尾巴僵住了，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光暗了一瞬。她重複著這個詞，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一週後……”
“嗯。”
海爾凱撒知道這一天會來。父親來了，護衛傳話了，她不可能一直留在人類帝國。她是龍族公主，有她的責任，有她的身份。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說甚麼，然後她看見了格林身後。
小紅帽坐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臉色……有點紅潤。不是那種“剛睡醒”的紅潤，是另一種。
另一種她說不上來、但莫名覺得有點奇怪的紅潤。小紅帽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為甚麼，海爾凱撒總是覺得那目光有點冒犯，總感覺把自己看傻了。
海爾凱撒的目光移向另一邊。
古茲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擺著一份早餐。她的翅膀微微收攏，姿態溫柔而安靜，臉上也帶著一種……容光煥發的感覺。
海爾凱撒說不上來，她只是覺得，這兩個人今天看起來，都有點奇怪。但她的思緒很快就被拉了回來，因為格林開口了：
“按照你父親的說法，龍族那邊需要長老們同意。”
“長老們？”
“對。”格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有長老，全部同意。”
海爾凱撒的尾巴猛地繃直了，她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
龍族長老——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們，一個個驕傲得要命，對人類向來沒甚麼好臉色。讓他們“全部同意”格林和她在一起，那簡直……
“你要打他們？”她的聲音有點尖，“全部？”
格林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怎麼，擔心我打不過？”
“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那可是全部長老耶，而且按照父親或者某些龍的脾氣，可能還不止長老。那麼多龍，怎麼也打不過來吧？或累死的吧！”
“不會。”
格林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可能面對的龍山龍海和自己無關。
海爾凱撒盯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不安，只有一種讓她莫名安心的篤定。
她的尾巴輕輕甩了甩，剛才那股憂慮，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她不知道有甚麼辦法可以打得贏那麼多龍。
“那……那你打算怎麼辦？”
格林放下茶杯。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海爾凱撒的眉頭皺了起來，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更重要的事——格林要為了她，去打那些活了上千年的龍族長老。格林要為了她，去面對整個龍族的考驗。
她忽然站起身，格林看著她：
“怎麼了？”
海爾凱撒的尾巴高高翹起，臉上帶著一種“我決定了”的認真表情。
“我要準備禮物。”
“禮物？”
“給你的。”海爾凱撒說，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你為我做這麼多，我不能甚麼都不做。龍族講究公平，你打架，我送禮。”
“好。”
早餐後的書房安靜得只剩下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格林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維多利亞整理的情報——關於龍族長老的資料。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們，每一個都有自己的脾氣、自己的權柄、自己的弱點。
他正在逐一標記。
窗外，陽光正好，然後，視窗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格林沒有抬頭，他已經透過一些特點差異分辨出來人是世界樹。
“來了？”
一個聲音在格林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疲憊：“來了……”
格林抬起頭。
窗臺上，站著一個少女。
翠綠色的長髮垂落至腰際，身上穿著由葉片編織的輕紗，赤足踏在窗沿上。她的五官精緻得不像凡人，那雙的眼睛裡，此刻卻帶著一種“我終於可以放鬆了”的倦意。
雖然世界樹和芙羅拉都有綠色長髮，但是兩人相當容易分辯。先不說芙羅拉的那一句兩句都包含的“王子大人”，就是兩個人的氣質也是天差地別。
她從窗臺上跳下來，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到書房中央的沙發前——
然後直接癱了進去。
那姿態，和剛才那副神秘威嚴的形象判若兩人。
“累死了……”
她仰面躺在沙發上，翠綠色的長髮散落一地，眼睛半閉著，胸口微微起伏。
格林看著她，好奇詢問道：
“是因為那些外來者？”
世界樹抬起一隻手，在空中無力地揮了揮。
“不然呢？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從世界外面跑過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的像影子，有的像霧氣，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狀。我在世界邊緣一直一直一直整理，連覺都沒睡。”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抱怨：“而且我這麼努力，還是有漏網之魚。有個靈魂跑進來了，我追都追不上，跟被人用力丟進來似的。”
“這就是你之前沒有回應我呼喚的原因？”
“我這不是處理完就立刻過來了嗎？”
世界樹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眼。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你還好意思說”的意味：“而且我一過來就發現，有一大群巨龍正往龍族領地飛。那陣仗，少說也有幾十頭。”
她撐著坐起身，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格林：“結合你家那個龍族公主——格林，你是不是把人家龍王最疼愛的女兒拐跑了？”
格林看著她。
“我沒有拐。”
世界樹挑眉。
“那是？”
“兩個人的真情實意。”
世界樹盯著他，盯了兩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意味。
“行行行，真情實意。反正你格林看上的，從來都是真情實意。”她重新躺回沙發，看著天花板，“那你有沒有喊那個龍王一句岳父？”
格林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世界樹看見了那抹弧度，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你真這麼做了？”
格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世界樹沉默了一瞬，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坐起身，認真地看著他：
“所以你今天找我來，不只是敘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