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努力。”格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每天課後,來這裡。我會監督你完成指定的控制練習。強度會逐步增加。甚麼時候達到我的基礎標準,甚麼時候才能進行下一階段。”
他看著多琳瞬間垮下來的小臉和那雙寫滿“真的要這樣嗎”的眼眸,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多琳打了個寒顫:
“或者,你可以選擇回到只處理文書工作的狀態。但那樣,‘未來視’魔紋對你而言,將永遠只是一個模糊的預言工具,而非你可以真正掌握的力量。”
多琳渾身一僵。她知道格林說到做到。是選擇枯燥艱苦但通往力量的道路,還是安於現狀只做一個“知道得多一點”的文職人員?
重生者的驕傲尤其是在見識過格林及身邊人的強大後,對力量的渴望最終佔據了上風。她咬了咬嘴唇,挺直小小的脊背,用力點頭:
“我明白了,格林老師!我會努力練習的!”
“嗯。”格林微微頷首,“今天就從最基礎的‘魔力絲線穿針’開始。那邊有特製的魔法針和練習用魔力絲線。完成一百次無失誤穿針,或者練習到魔力耗盡為止。開始吧。”
多琳:“……”
看著那細如髮絲的魔法針和需要極度精細控制才能凝聚的魔力絲線,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一段“暗無天日”的練習生涯。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她認命地走到練習臺前,開始嘗試凝聚那該死的、不停扭動的魔力絲線……
格林則走到一旁的書桌前,拿出教案繼續工作,但眼角餘光始終留意著多琳的練習情況,隨時準備指出她的錯誤。
研究室裡,只剩下多琳全神貫注且痛苦的練習聲,和格林筆下沙沙的書寫聲。而訓練場那邊,海爾凱撒的“一百遍精細控制”似乎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煩,隱約有電光失控的劈啪聲傳來……
時間慢慢流逝。
格林處理完手頭的幾份教案和實驗報告,抬頭看了看研究室牆上的魔法時鐘。時間過去了一會,但訓練場和冥想區那邊似乎還沒有完成的跡象。
他起身,先走到多琳的練習臺旁。小公主正滿頭大汗地與那根頑皮的魔力絲線搏鬥,手指因為過度集中而微微顫抖,面前的特製魔法針已經被她“折磨”得東倒西歪,成功穿針的次數寥寥無幾。
“多琳,手腕放鬆,用精神力‘包裹’絲線末端,不是‘推動’它。我上課的時候講了多少遍了?要引導而不是蠻力。”格林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同時手指在多琳手腕某個穴位輕輕一按。
多琳只覺得一股清涼的觸感傳來,原本緊繃到快要抽筋的手腕瞬間鬆弛下來,再次嘗試時,那根扭來扭去的魔力絲線竟然真的聽話了不少!
“啊!成功了!”
多琳驚喜地低呼,但隨即發現格林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繼續,一百次。”
之前的喜悅蕩然無存,只留下厚重的作業壓在她的心頭。
接著,格林來到訓練場冥想區。隔音結界內,海爾凱撒的情況看起來更“熱鬧”一些。她周身的紫色電光不再是狂暴的亂竄,而是被強行約束成數十道細小的電流絲線,試圖按照特定軌跡編織。
但顯然控制力不夠,電流絲線不時爆開一兩點火花,或者彼此纏繞短路,發出“噼啪”的輕響。
海爾凱撒本人也是頭髮微炸,臉上沾了些許菸灰,嘴裡還嘀咕著“九十七、九十八……可惡又斷了!重來!”
格林站在結界外觀察了幾秒,指尖凝聚一點微光,輕輕彈在結界某個能量節點上。結界內的魔力流動瞬間發生細微調整,那些躁動的雷元素彷彿被注入了一絲奇異的“秩序感”,變得溫順了些許。
“專注本質,而非形態。你可以試著改變魔力的運動,然後讓它自然而然的交織在一起。”格林的聲音透過結界直接傳入海爾凱撒耳中。
海爾凱撒渾身一震,似乎明白了甚麼,眼中紫光一閃,不再強行編織複雜圖案,而是嘗試讓那些電流絲線最簡單地震盪、延伸、收縮……這一次,穩定性果然大大提升。
見兩人都重新步入正軌,格林這才轉身離開。
他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覺得該活動一下。走過幾條迴廊,來到低年級魔法實踐區附近。這裡有不少學生在練習基礎咒語,嬉笑聲、唸咒聲、偶爾魔法失敗的爆炸聲混雜在一起。
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格林看到了那個嬌小的金色身影。
小紅帽獨自蹲在牆角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石牆,紅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峻的下巴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
她的魔法實踐課早就以優異的成績完成了所有要求,老師准許她自由活動。但她顯然對和那些“幼稚”的同學一起練習或嬉鬧毫無興趣。
她就那樣安靜地蹲著,金色的馬尾垂在肩側,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精緻人偶。周圍偶爾有學生經過,都會下意識地繞開這個角落——即便看不到她的全貌,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也足夠明顯。
幾個想過來搭話,探取格林教授小秘密的學生,在感受到那股無言的壓迫感後,都悻悻地走開了。
此時的她,與在格林面前那個會撒嬌、會玩鬧、眼神靈動的小紅帽判若兩人。這才是她的常態:孤寂、警覺、對周圍的一切缺乏溫度。
直到格林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幾乎是在看到格林鞋尖的瞬間,小紅帽周身那股冰冷的氛圍如同春陽下的積雪般迅速消融。她猛地抬起頭,兜帽下滑,露出那張精緻的小臉,原本空洞冷漠的碧藍色眼眸瞬間被點亮,像是注入了星辰。
“格林!”她立刻站起身,動作輕快,小跑著來到格林面前,仰著頭,眼睛裡滿是純粹的喜悅和依賴,“你怎麼來啦?是要幹甚麼嗎?”
她的語氣輕快,尾音甚至帶著一點點不自覺的上揚,與剛才判若兩人。格林看著她瞬間轉變的氣場,眼底掠過一絲的溫和。他確實沒甚麼具體計劃,只是想來走走。
“沒甚麼特別的事,”他如實說,“隨便走走。”
話音落下,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不是牽手,而是直接攬住小紅帽的腰,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輕鬆地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像個帶小孩出門的父親。這個動作他做得極其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
小紅帽也極其配合,甚至順勢用空著的手臂環住了格林的脖子,讓自己坐得更穩,小臉上滿是愜意,把腦袋靠在他肩頭附近。她喜歡這個高度,更喜歡這種被格林帶著走的親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