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有點亂。”比爾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尾巴不自在地輕輕擺動，“最近在整理教會的年度收支報表，還有幾筆捐贈需要核對……”
“你還會處理這些？”格林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賬目。
“嗯……畢竟教會不大，很多事情都得自己來。”比爾也在對面坐下，尾巴捲到身側，雙手再次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聽書上說，瞭解資源的流動也是理解‘迴圈’的一部分。”
她的語氣很認真，金色的豎瞳裡閃著純粹的光。
“說起來，”格林自然地接過話題，“我最近碰巧接手了一個生物能源相關的專案，但在活體培育方面遇到了瓶頸。”
也沒有問題，帶小紅帽回個家的功夫不就是“碰巧”嗎？解決完星辰之眼的人後不就是接手了嗎？
比爾的尾巴尖動了動，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生物能源？是那種……能自然凝聚魔力的特殊生物嗎？”
“類似，主要是血藤精或者它的變種。漢斯擅長機械與能量系統耦合，但對生物組織的定向培育和最佳化缺乏經驗。”
比爾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這個我瞭解一些！蛇之教會的典籍裡有不少關於古代生物改造和適應性進化的記錄，而且我自己以前也做過一些小型魔植的培育實驗——啊，不過那都是興趣使然，可能不夠專業……”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尾巴也慢慢垂了下來，似乎意識到自己可能太過興奮了。
格林笑了:“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比爾。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比爾愣住了，尾巴懸在半空，“和……我？”
“對。”格林的語氣很肯定，“我有人負責機械與能量系統了，你可以負責生物培育與最佳化。我需要一個能在兩者之間搭建橋樑的人，而你——既懂生物學，又對神秘學和古老知識有研究，是最合適的人選。”
比爾張了張嘴，一時間沒說出話。她的尾巴開始無意識地輕輕擺動，那是她緊張或興奮時的習慣動作。
“可是……格林先生，”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不確定，“這麼重要的專案，我真的能勝任嗎？而且……您為甚麼要找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教會代理人……”
“因為你可靠。”格林回答得很簡單，“而且，身為一名神明的代理人，我不認為你會普通。蛇神的傳承者，最擅長的不就是在不同領域之間尋找連線點嗎？”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比爾。她沉默了幾秒，尾巴的擺動漸漸變得規律起來——那是思考時的節奏。
“那……合作的具體形式是？”她問，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資源共享，成果共享。”格林說，“我會提供血藤精樣本、實驗室空間和所有必要的資源。研究方向可由我們協商決定，我只要定期看到進展。另外——”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卷軸，輕輕放在桌上。
“作為合作的誠意，我可以解決教會目前最棘手的問題。”
比爾疑惑地拿起卷軸，展開。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份長期資助協議。格林名下的數個商會和工坊，將以“學術捐贈”的名義，每年向蛇之教會提供一筆相當可觀的資金，用於典籍修復、學術研究和日常運營。
“這……這太貴重了……”比爾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抬起頭看著格林，金色豎瞳裡滿是難以置信，“格林先生，您為甚麼要……我們教會甚至沒能為您做過甚麼……”
“因為我欣賞你們的理念。”格林微笑，“而且，一個專注於知識傳承與研究的小教會，不應該被資金問題困擾。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甚麼，但對你們——應該能解決不少煩惱，對吧？”
比爾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契約。她的尾巴完全靜止了，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格林知道她在想甚麼。蛇之教會一直規模不大，資金來源主要靠少量信徒捐贈和偶爾的學術諮詢，收支常年處於緊繃狀態。比爾作為代理人，經常要為此頭疼——剛才桌上那些賬目就是證明。
這份契約，對她、對整個教會來說，都是雪中送炭。
“……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許久，比爾才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緒。
“不用急著感謝。”格林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臉頰，動作相當嫻熟。
比爾的整個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的尾巴直挺挺地定在空中，連尾尖都一動不動，面板傳來的溫度明顯升高了一些。金色的豎瞳睜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錯愕、慌亂，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柔軟。
格林收回手，彷彿剛才的動作再自然不過:“感謝的話，等以後再說也不遲。現在——”
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語氣輕鬆:
“要不要先跟我去實驗室看看？
比爾還站在原地，保持著被摸的姿勢，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啊、啊！好的！”她連忙抓起桌上的契約卷軸，小跑著跟上格林的腳步，尾巴在身後慌亂地擺動，試圖找回平時的晃動節奏，“我、我這就跟您過去！”
趁著比爾來到身邊的工夫，格林牽起比爾的手，幽藍色的光芒籠罩兩人。傳送的光芒在實驗室內消散的瞬間，比爾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格林牽著。
“誒？等、等等——”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可傳送的眩暈感讓她身體晃了一下，反倒是格林的手掌穩穩地扶住了她。
等她站穩，才發現已經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冰冷的合金牆壁、懸浮在半空中的魔力照明球、還有工作臺上那些散發著暗紅幽光的生物樣本。
“這裡是……”比爾的聲音頓了頓，金色的豎瞳因驚訝而微微放大。
“我的私人實驗室。”